第八百零八章 並不愉快的父子談心(1/2)
咆哮完了,會也開完了,沒啥卵創意的軍事命令也下達了出去,但到底有沒有用,到底能不能挽救他們即將傾塌的大廈……按照某種爛大街的說法,這個時候,命運已經並不是完全掌握在他自己手中了。n∈n∈,
明明帝都還掌控在自己的手中,明明整個奧克蘭最肥沃的膏腴之地也還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但伊肯皇帝卻偏偏有一種大廈將傾,亡國末路的淒涼感覺。皇帝微微顫顫地伸出一隻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紅彤彤的酒業卻清晰地倒映著他的外貌。謝頂,頹然,疲憊,外加上重重的眼袋,明明不過是人到中年,卻偏偏給大家一種人到暮年的感覺。
這就是我嗎?這就是應該君臨天下的奧克蘭君王嗎?
他恍然地坐著,幾次想要用手去夠酒杯,卻發現自己,連這樣的小小的東西都拿不起來。
就連你也要違抗你的主人,你的至尊嗎?暴怒之中的皇帝揮手將那金杯扇到了地上,酒業沁入了華麗的索斯內斯地毯中,顏色很快便暗了下去,就仿佛乾涸的血液。
「……吾的至尊,你的煩惱卻實在是讓我們感同身受啊!」一個聲音慢悠悠地響起,並不是在耳畔便低語,而就仿佛是在腦海中直接響起的一樣。
皇帝微微一怔,臉上隨即便出現了明顯的惱怒:「我早已經有言在先,你沒有資格來帕拉斯大廳,給我滾出去!」
「是的,我的陛下,我的人本來都不在永辰宮中。和您的封臣與領主們不同,我和我的部下從來沒有違反過您的命令,任何命令都沒有……誰才是對您真正忠心耿耿的臣子,您應該是能看得出來的,我敬愛的陛下。」
「好一個忠心耿耿的臣子。可正是你部下的自行其是,這才讓我的輿論居於這樣的被動局面。你……」
「您給了您的皇后調動您所有御林鐵衛的權力,也給了她隨意指揮我們的權力。我勸告過您。陛下,君王的權力是唯一的,決不能有任何人能代替您自行其是。可很遺憾,敬愛的皇帝。您並沒有願意採納我的意見。」那個聲音發出了嘆息:「皇帝陛下,一個合格的至尊,是決不能承認錯誤的,但一個合格的至尊,卻也必須清楚自己有沒有錯誤。這一點。我教過您,可是您似乎將他理解錯誤了。」
「你這個裝神弄鬼的江湖術士。」伊肯皇帝發出了非常堅硬的冷笑,沒有再就這個問題繼續討論下去了。如果熟悉他性格的人便知道,這位執拗古板的中年人一旦擺出這樣的態度,往往就是自以為理虧的認慫。
「我之所以聘用你,是希望能夠在神秘學的角度給我建議,也防止對手用卑劣的所謂超自然手段來傷害我。不過看起來,你對諷刺自己的主君更有興趣一些。」皇帝說。
「那可真是極大的誤會了。我的陛下。我是一個極端的現實主義者,絕不會為了諷刺您而耗費那麼多魔力,將精神投影到永辰宮的。」對方笑道。
「那你……」
「一會再聊吧。我的陛下。」對方的聲音忽然停止。皇帝不由得怔住,剛想要再問上兩句,卻忽然聽到了一陣敲門聲,以及之後喏喏的聲音:「父,父皇,我可以進來嗎?」
皇帝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很理性地判斷自己的兒子是不是值得一見,但良久,他終於點了點頭:「進來吧。」
現在的卡爾加里親王索曼斯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帕拉斯大廳,然後又小心翼翼地關上了身後的大門。他一直都低著頭。唯唯諾諾戰戰兢兢,就仿佛是一不小心亂入了老虎洞的兔子。他走到了長桌的旁邊,眼神在那潑在地上的酒液上停留了將近五秒鐘,然後便仿佛受了驚嚇似的閃過。這才在離父親最近的椅子旁站定。一直等到父皇微微地頷首,索曼斯這才趕忙做了下來。他選擇這個位置的周圍,感覺並不像是為了坐得離父親更近,而是單純覺得父子之間如果坐得太遠,就總顯得有點不自然。
同樣的,當索曼斯勉強支著半拉屁股在椅子上坐定的時候。皇帝也拿起了一個空的黃金杯,給兒子倒滿了香醇的紅酒。皇帝依舊伴著一張臉,明顯不是對兒子有多親熱,似乎也單純只是覺得,沒有這些舉動,父子之間的氛圍似乎就顯得太僵硬了。
當然,皇帝似乎理解不了的是,他這種反常的舉動反而讓對面的兒子感覺更加煎熬,他的臉上露出了受寵若驚誠惶誠恐的表情,但看著紅酒頓時又面露難色。
「父皇,我……」
「你也成年了,該長大了,也該喝酒了。」皇帝用生硬的語氣將兒子的話堵了回去。
年輕的皇太子欲哭無淚,卻也只能抬起了杯子,磨磨蹭蹭地一直沒有往嘴裡灌,而看在皇帝的眼中,這自然便成了非常減分的一個舉動。
自然,像伊肯皇帝這樣偏執頑固卻又剛愎自用的人,並不會太喜歡自己這個性格仿佛面瓜一般的長子。這樣一個平時在人多的時候,唯唯諾諾地連話都說不出來的柔弱孩子,無論是習武還是從文的能力和天賦都差強人意,又靠什麼君臨天下統御四方呢?這個孩子確實是太平庸了,就算是被很多有能力和遠見的貴族稱為「玩物喪志」的藝術方面才華也都沒有什麼過人之處。如果他生在平民家庭,恐怕也就只能在和平的時代,做一個一輩子被欺負,唯唯諾諾勉強維持著生機的小市民吧。
可是,他偏偏生在了帝王之家,而且還是皇帝的長子。
伊肯雖然並不怎麼滿意這個兒子,但也從未想過要廢除其皇太子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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