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九章 毒果(2/2)
「您並不是沒有輸得什麼都不剩下了。我的皇帝陛下……」巴爾托利,或者說是巴爾托利用法力凝成的虛體用低沉的口吻娓娓地嘆息著。
「你是指在帝都中這些軍心渙散的烏合之眾?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到來的援軍?」皇帝的臉上終於擠出了一個譏諷的表情,不得不說,這是他出場以來最生動的表情了。
「無論是蘭卡斯特家族的宰相閣下,還是德拉克斯萊家族的女大公,都不會是靠得住的例子。您其實一直都明白的,不是嗎?」巴爾托利的虛影開始搖曳起來,就仿佛是在開懷大笑:「鷹舵城的反應不已經證明了這一點嗎?如果他們真的願意站在您這一邊,早在您還擁有這個帝國的時候便已經做出選擇了。可現在。您已經失去了半個帝國,又憑什麼再期待他們從來就不存在過的忠誠?僅僅是因為,泰利昂公爵是您的妻弟?還是因為他替兒子許下了和您女兒的婚約?」
皇帝沉默不語,似乎已經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蘭卡斯特家族已經不止一次背叛自己的姻親和皇帝了。上一個。就一定會是最後一個嗎?」
伊肯不願意相信這一點,可是他卻已經想到了自己的妻弟和宰相在太陽王彌留之際,對自己的最後一次勸告。
「您註定無法成為一個優秀的君王。殿下。您偏執頑固,已經看不清這個時代了。這大變革的腳步註定是停不下來的。更不會是您那不敢越雷池一步的腦筋能跟得上的。別覺得我說話難聽,也別覺得我是在危言聳聽。醜陋的侏儒說話就是這樣的尖酸刻薄。」其貌不揚的宰相聳了聳肩,依舊是露出了醜陋得仿佛捕獵猛獸般的笑容:「當您的侄女離開帝都的那一刻,您就已經失去了最好的機會。放棄這個帝位吧,這樣你說不定還能一個賢德的皇室領主或法官享有歷史上的美名。否則……」
否則的話,就是一切悲劇的開始嗎?
「我還有什麼辦法?」皇帝問道。
巴爾托利似乎早已經看出了這一點,只是緩緩地開口:「身為奧克蘭合法的至尊,您擁有調動所有禁軍的權力。您必須要讓那些將軍們深刻地明白這一點。」
他的聲音仿佛在地下的土地爬行的毒蟲,從大地的縫隙之中涌了出來,卻又迅速如同一陣輕薄的煙塵般消失。
在這整座輝煌的永辰宮中,沒有人聽到那個聲音,除了他們的至尊。
「……天哪,我到底是在和怎樣的東西做著交易啊!」皇帝發出了痛苦的呻(喵)吟,就仿佛是一個要被地獄中爬出來的觸角拖入無盡煉火中的可憐人。這位奧克蘭的至尊就這樣匍匐在那裡,良久都起不來。
可過來好一會,他終於還是慢慢地直起了身,又恢復了往日挺拔的身姿,邁著極為魄力和氣勢的步子離開了帕拉斯大廳,不苟言笑的臉上滿是讓普通人不敢直視的威嚴。守在門外的侍女和僕從們看到了他們往日所熟悉的皇帝又回來了,不由得都鬆了一口氣。
「我的兒子呢……」皇帝如此地問道。
「……啊,索曼斯殿下,剛剛才離開,現在已經出城看望正在白露離宮修養的皇后陛下去了。」皇帝的管家趕緊回答道。他可不敢被」軟禁」這個詞說出來,於是只能用了一個磨礪兩可的「修養」。
「她就是在被監禁,做錯了事情就一定要受到懲罰,哪怕是皇后。」伊肯皇帝板著臉,冷冰冰地道:「這種天經地義的事情,有什麼不敢言的?」
「是的,是的,希奧熱呢失言……」
「罷了,帶我去看看兒子吧。」皇帝臉上閃過了一絲痛苦,但卻把一口沉重的嘆息憋在了心裡:「我說的是卡爾曼,我可憐的小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