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當年的故事(2/2)
「嗯,格蘭特,你現在跑一趟守備府,就說盜賊們已經全部搞定。告訴他們,帶著我們的賞金過來接收俘虜就是了。」
「呵呵,只有一個俘虜了,其他的都被我拍成小餅餅了。」布爾用憨厚的笑容說著讓人毛骨悚然的話。
「至於布爾,你往村里走一趟叫大家過來搬東西。這些盜賊的確沒多少油水,不過手裡還是有不少武器可以賣給行商,實在不行也可以融了拿來鑄造些農具。」
兩人領命而去。陸希則隨意地找了一個乾淨點的角落坐下,拿起一瓶還沒有喝完的酒,默默地噘了兩口。
「戲也看夠了,您老人家是不是也該出來了?」陸希突然對著空無一人的大廳說。
空氣中泛起了一層奇異的漣漪,奧魯賽羅的身影便這樣從虛空中緩緩地露了出來。
「還真讓我意外呢。」大魔導師笑著說,「你是怎麼知道我在的?」
「其實我不知道,但一般在這種情況,都會有個老不休全方位跟蹤弟子的行動,名為保護實則為惡趣味的偷窺。所以我只是習慣性地那麼一喊。」
「你就不怕猜錯了?」
「猜錯就猜錯了,就當我自言自語不就行了。」
「哈哈,你這小子果然對我的胃口。」奧魯賽羅微笑著走了過來,就這樣坐到了陸希身邊,他仔細打量了一下那張唇紅齒白的漂亮臉蛋,「只是我實在沒想到,你居然會想到用這種方法。還真是讓我開眼。」
「這件事情請您務必把它忘掉……」
「呵呵這麼有趣的事,怎麼可能忘得掉呢?只是我答應不說出去就好了。」奧魯賽羅笑道。
完了,被抓到把柄了。陸希悲憤地晃了晃腦袋,琢磨著怎麼把這一幕給揭過去。奧魯賽羅則看著陸希滿身的血跡,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你不是第一次殺人吧?」
陸希微微一怔,隨即笑著反問道:「您覺得呢?」
「第一次殺人是什麼時候,能和我說說嗎?」
「啊呀,那可真是忘不掉的回憶啊!」陸希回憶了一下,隨即道:「六歲的時候,我一個人到鎮上去玩,遇到了幾個特別『親切』的人。他們給了我很多好吃的點心,吃了以後我就睡著了,等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格羅倫港了。」
「以你表現出來的才智和成熟,即便當時才六歲,我也不太相信你會上幾個人販子的當。」奧魯賽羅搖頭道。
「那可不是幾個簡單的人販子。」陸希道:「他們其實屬於一個規模很大的販奴組織,無論是人類、精靈、矮人、獸人甚至是巨人,都是他們的商品之一,當然,我沒有上他們的當。其實,自從在索斯內斯的奴隸黑市中高價拍出一對木精靈姐妹的時候,蒂朵姐就已經盯上他們了,而我被拐走,自然也是計劃的一部分。當然,那個演技技能,我也就是那時學會的。」
奧魯賽羅盯著看著陸希臉上的血跡,看著他侃侃而談。
「人販子再精明,也想不到我一個『小女孩』卻是探子,我在路上偷偷留下了只有木精靈才看得出來的標記。然後,在那個販努團準備將我們從格羅倫港運往南方的時候,一支精靈部隊,由鷹眼兄親自帶隊,在碼頭將他們一網打盡,人贓俱獲。」
「嗯,這個事情,我好像也聽說過。」奧魯賽羅點頭道。其實,他不只是聽說過。格羅倫雖然是自治港,理論上還是聯邦的領土,諾爾達精靈大隊進入城中殺人捕人,在當時還引起了很大的外交糾紛。奧魯賽羅更知道:那個從事販奴的黑道組織,其實有著很多聯邦高官的背景。
「那你呢?既然精靈們趕到了,似乎也不用你動手殺人了吧?」奧魯賽羅問。
「是我自己要求的。」陸希淡淡地道:「我曾今親眼看見,那個人販子的老大把一個最多十一二歲的女孩子蹂躪致死。其實,那個人渣本來是要來找我的,是那個女孩子保護了我。我總覺得:如果我不親手將那個人渣弄死,以後一定會睡不好覺的。」
奧魯賽羅沉默,無言以對。
「殺他的時候其實很簡單。兩個精靈壓住了他的胳膊,而我只用拿起一把匕首,往他喉嚨上捅一刀就好了,但那個時候,我足足捅了二十五刀……二十五刀。如果不是鷹眼兄拉住了我,也許會有二百五十刀也說不定。」
「……之後呢?殺人之後的感覺怎麼樣?」
「獲得了不少經驗呢,」陸希不由得笑了起來,血跡斑斑的精緻臉龐上卻又一種璀璨而殘酷的美,「我那個時候才知道,殺人居然也能夠變強。」
奧魯賽羅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自然,他把陸希口中的經驗理解成了「殺人的經驗」。
「殺人肯定是會變強的,不然也不會有人走所謂的修羅之道了。不過,這種變強肯定不會是你想要的。」
「當然咯,當時的我,要那麼多經驗有什麼用?況且把活生生的人變成經驗……嘿,我精神結構還沒那麼詭異。」陸希撇撇嘴,突然想起來什麼,盯著奧魯賽羅道:「您老不會是怕我殺了人以後不正常,來開導我的吧?」
奧魯賽羅卻聳了聳肩,然後道:「確實有很多人,因為承受不了殺人的罪惡感,有的乾脆自暴自棄,走上修羅之路,有的則接受不了直接瘋掉了。」
「您舉得例子位面也太極端了。」陸希笑了起來,「老實告訴您,當時的我的確做了好幾天的噩夢,後來我又突然覺得:這世界上有那麼多死不足惜的傢伙,何必要為他們的死亡抱有罪惡感呢?自己折磨自己?也不嫌蛋疼?」
奧魯賽羅怔怔地看著陸希半晌,臉上漸漸浮起了笑容:「嗯,殺伐決斷,卻又不為嗜殺而殺,你這孩子果然不錯,嘿嘿嘿……怪了,蒂法里奧怎麼就沒有把你調教出來呢?難不成那老傢伙腦袋被龍踩了?」
陸希尷尬地乾笑了兩聲,然後從懷裡掏出了那張地圖:「咱還是說說這玩意吧。您老人家是不是早知道有這副地圖了?否則為什麼打發掉了守備府的人,還專門派我來對付他們,甚至研究也不搞巴巴地跑來跟蹤。如果說一切都是巧合,未免也太牽強啦。」
奧魯賽羅用一種古井無波的眼神深深地看著陸希,緩緩地道:
「黑旗翼人在納摩亞存在了將近千年,不就是靠著山脈複雜的地理和聯邦周旋嗎?」他瞟了一眼一旁的卡蘭托的屍體,繼續說道:「黑拳兄弟會的上一任首領,也就是那個傢伙的父親,也是個野心很大又極其狡詐的奸徒。他綁架了奧克蘭的一位地理學者,逼著他將納摩亞山脈地誌繪製在了這個捲軸上,並用它威脅那些勢力比他還大的黑旗翼人。其它的翼人首領們也明白:如果這副地圖落到了聯邦手裡,納摩亞必然不會不保。」
「這麼說,黑拳兄弟會被剿滅,也是因為這副地圖了。」
「這是自然的,靠威脅建立起來的平衡,本來就脆弱無比。老首領死後,其它翼人首領便借著奔喪的名頭,突襲了黑拳兄弟會的大本營。不過,他們最終也沒有找到這副地圖。」
「那您怎麼就知道這夥人就是黑拳兄弟會的殘部呢?」
「你不知道嗎?」奧魯賽羅看著陸希,笑得像個老頑童,「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叫做監視水晶的東西,只要有足夠深厚的預言學造詣,甚至可以看到上百里外的景物。這伙翼人剛逃進我的島上,我就用水晶照了他們一眼。雖說翼人的長相在我看來都差不多,不過他們衣服上的紋章我還是認得出的。」
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麼便利的偷窺工具,快趕上偵查衛星了吧。
陸希眼巴巴地看著奧魯賽羅,對方卻說:「你就別想了,中央政府是不允許私人使用監視水晶的。我偷藏一個,已經違反聯邦法律了。」
虧你還是議員呢。陸希翻了翻白眼,然後又問道:「可是老師,你為什麼不願意地圖被守備府的人拿到呢?」
「那你說說看,如果政府的人拿到地圖,他們會有什麼反應?」
「這……聯邦一定會再次出兵納摩亞吧,有了這麼詳盡的軍事地圖,黑旗翼人們唯一的優勢盡失,一戰而全攻應該是遲早的事。」
「呵呵,然後呢?」
「然後?」
「然後就是對東方草原與赫拉斯半島居高臨下的絕對戰略優勢。對於那些政客來說,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獸人,亡靈,乃至於人類帝國們都遲早會捲入這場大戰中,你以為到了那個時候,聯邦會是怎樣的情景?」
「您是不是想得太遠了……」
「呵呵,也許是吧。不過,國內態勢我一清二楚。解決不了的內部矛盾就用對外戰爭來轉移,這可是那群蠢材慣用的手腕。我怎麼可能給那幫廢物這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