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日常(2/2)
打扮的整整齊齊的家養小精靈戴著手套從廚房後探出腦袋:「怎麼了,主人?」
「多準備一些素食,今晚我有幾個政界的朋友要來。」戈沙克說。
小精靈很驚訝:「可是,小姐說,只有三個人的呀。」
米蘭達也抬起頭,驚訝道:「對啊,說好只有我們三個。」
「事情有變,」戈沙克教授眼神柔和了一些,他看著霍法:「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霍法立刻說道,臉上露出微笑,「如果不方便我可以提前離開。」
「不。」
阿德貝.戈沙克斬釘截鐵的說道:「你必須留下。」
霍法表情稍稍僵了一下,隨後點點頭。
「那好。」
戈沙克教授滿意的點點頭,「米蘭達,帶他去安德森與謝潑德,把衣服拿回來,還有,把你那身第三世界混混的行頭收拾一下,晚上別讓我難堪。」他不悅的盯著米蘭達的耳朵和嘴巴。
吱嘎!!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聲音,米蘭達手中的銀質湯匙被捏成了麻花。她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看看別人,再看看你。」
戈沙克教授完全無視了孫女的不爽,他嘆了口氣,站起身,「你也這麼大了,得為自己前途想想。」說完,他便朝樓上走去。
直到書房的門被咚的一聲關上,霍法才慢慢餐桌上抬起頭,有些不太確定戈沙克教授最後一句話是對誰說的。是對自己,還是對米蘭達,亦或是同時對兩個人,畢竟自己耳朵上也掛著耳環呢。
「可惡的老東西。」
米蘭達擦了擦嘴,麻花湯匙在她手中變回原狀,她把湯匙往碗裡一丟:「說好只有家裡人過,現在偏找一堆外人,平安夜還要來別人家過,不知道是誰有病。」
「我有病。」霍法悶悶不樂的說道。
「哦,我不是說你。」米蘭達趕緊握住了他的手。
「我想戈沙克教授也是為你好吧。」霍法抽出手說道。
「是啊,為我好,真是絕佳的理由。」
米蘭達悶悶不樂的靠在椅子上:「你要不要跟我去薩維爾街買衣服?」
「我不想出門」
霍法心想這大概就是一次性穿的東西,明天自己就要走了,破費幾乎毫無意義,而且他真的一點都不想白天出門。
「那我就隨便找家店,買件西服糊弄算了,」米蘭達說道:「反正那群魔法部的人對麻瓜的衣服一無所知。」
「那敢情好。」
霍法稍微振作了一些。
十二小時後,他站在自己房間的鏡子前,在家養小精靈的幫助下往自己脖子上系那條考究的灰色領結時,覺得自己無聲的掉入了某個陷阱,這套衣服壓根就不是隨便買的,而是完全為自己貼身設計的。薩維爾街的規矩他知道,如果不是提前預定,根本不可能這麼快把一套完全貼身的衣服送過來。
「真的很適合你呢,巴赫先生。」
家養小精靈佩蒂站在他房間鏡子邊捧著一沓深灰色西裝,讚美之詞不絕於耳。和剛開始看見他時判若兩精靈,只見它圍著霍法轉來轉去,嘴裡嘖嘖讚嘆,大大的眼睛裡都是小星星:「要我說,你真的應該每天都穿成這樣,多體面。」
「謝謝你,佩蒂。」
一身白襯衫的霍法說道:「衣服和褲子我自己穿,方便可以出去一下麼?」
「當然可以,不過,巴赫先生害羞的樣子很可愛喲。」家養小精靈用又尖又細的聲音說道,它把衣物墊腳放在霍法手上,踩著粉色的拖鞋啪嗒啪嗒的走出門去。
支開家養小精靈,霍法卻沒有穿衣服,他緩緩往後,坐在了床上,手指深陷頭髮。他再次想到過去,想到同樣在英國,那個女孩的管家也是在某一天,要求自己脫下便衣,換上考究的西裝。
雖然時間不同,但兩種畫面還是止不住的交叉在了一起,想著想著,強烈的自責湧上心頭,他的手指從頭皮劃到臉頰,他是如此用力的抓著自己,以至於指甲深陷於臉頰的肉裡面,幾乎要將自己整張臉都撕下來。
一次又一次!!
他看著玻璃鏡子裡自己血肉模糊的臉,發出某種無聲的咆哮,表情猙獰如同惡龍。
「那種事不會再發生的。」有聲音在他腦海中向起。
「你怎麼知道!?」鏡子裡那張血肉模糊的臉猛地轉過頭去,死死的盯著被他放在床頭櫃的玻璃球。
「你不是一個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的人。」玻璃球里的怪物說道:「根據我的觀察,你身上有某種強烈的自我反省機制,雖然有時候會矯枉過正,但這是一種罕見的優點。」
「你讓我做了無數次噩夢。」
臉色十道爪印的霍法站在玻璃球面前,「要我說,我已經在你身上摔了好幾次了。」
「那些都是你自己不安的投射,我只是讓你看到自己內心。」玻璃球中的小怪物平靜的用意念和他交流,「你且看著吧,總有一天你會感激噩夢,主動來尋找噩夢。」
「鬼才會。」霍法恨恨說道。月光之下,他鮮血淋漓的臉迅速癒合,老老實實的在鏡子前穿起了西裝和西褲。
噩夢之神就玻璃球內看著他,靜靜的看著他脫褲子,穿衣服,系領帶,梳頭髮,打扮的人模狗樣。
「告訴我,你是不是也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穿完西裝,霍法一邊梳頭髮一邊問。
「我不知道,我並不是需要看透未來的狂人,也早已失去了干涉現實的能力。只是漫漫時光長河無情,太陽下也沒有新鮮的事,我所藉助的,無非是經驗罷了。」噩夢之神用古井無波的聲音在他腦袋裡說道。
「那按你的經驗來說,阿德貝.戈沙克留下我,想要做什麼?」
「你低估了自己的存在感,巴赫。你是巫師世界不可多得的戰力,更是他最得意的門生,雖然他表面不說,但我想,如果能把你留在身邊,只怕讓門外那個轉來轉去的小姑娘嫁給你,他也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咔擦!
霍法差點沒把梳子給按進頭蓋骨里去,米蘭達嫁給他,不知為何,他聽到這種說法第一反應就是噁心,他可以確定自己對她有很多很多的愛,但唯獨沒有男女之情,再說了,那傢伙體內還有一個黑暗的男性人格,有些事情,光是想一想幾乎就讓他頭皮發麻。
「你好了麼?」
米蘭達在外面問道。聲音有點緊張。
該死
他拿出卡在自己頭皮里的木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