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秩序(2/2)
「你呢?」德拉塞斯換了個人問。
「當然,我可不是來玩的。」那名男生也這麼說。
德拉塞斯又問到了霍法身上,「你也是這麼想的麼?」
霍法仔細一想,自己一年級時滿腦子都是這個想法。雖然經過兩年洗禮,現在這個念頭稍淡了一些,但毫無疑問,他肯定希望自己能夠更強。
「我和他們的想法一樣。」霍法肯定說道。
德拉塞斯:「所以,你們都是這麼想的?好好學習,然後變強,對麼?」
「沒錯。」這些學生異口同聲地回答。
法蒂爾.德拉塞斯滿意地點點頭,說道:「我果然看錯,在座的各位,都是上進的蠢才。」
人群譁然。
「喂,你罵誰?」
「教授也不能這麼說話!」
「有你這樣的教授?」
「什麼莫名其妙的瘋子,從哪兒冒出來的?」
有人甚至抱起胳膊,不屑地往地上吐著唾沫。霍法覺得如果不是看他胸口的標牌,有些暴脾氣的高年級學生真的會上去揍他。
但德拉塞斯教授依然沒有生氣,好像那些學生的怒喝對他而言只是空氣,他淡淡道:「學習,變強,你們是這麼想的,德國人也是這麼想的,日本人這麼想,義大利人也這麼想,他們不僅這麼想,而且早已付諸實施。
世界上,只要是個有理智的人都會這麼做,既然所有人都這麼做,所有人都朝著這個方向在努力。那憑什麼你可以成為精英,而別人不可以呢?」
他話音剛落,一名男生立刻站出來反駁:
「我們可以依靠努力戰勝別人,生活本來就是一場殘酷的競爭,就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法蒂爾點點頭:「沒錯,但是你擠過了獨木橋,你依然是一個士兵,或者一匹馬。」
「可是」
「可是」
法蒂爾眼神微微銳利的上揚,打斷了學生:「當你擠過獨木橋,你會發現獨木橋前面又是一座獨木橋,你會往前擠,獨木橋前面又是一座獨木橋。獨木橋連著獨木橋,你遍體鱗傷地擠過了獨木橋,再往前擠,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你總有一次會倒下,總有一次會掉下去。
如果你足夠幸運,來到了獨木橋的終點,你知道你會發現什麼麼?你會發現面前一片混沌。再也沒有橋了。
你會恐懼,你會害怕,因為你學到的能力中只有過獨木橋,並不包括面對混沌,面對未知。你甚至會懷疑自己的人生,自己被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究竟是為了什麼。」
全場鴉雀無聲,說完一串話,這位德拉塞斯教授好像消耗了很多力氣,顯得非常疲憊,他深深抽了口煙,揉了揉太陽穴。
「循規蹈矩。」法蒂爾抽了一口煙,頹廢道,「你們之所以這麼做是只是因為有人告訴你該這麼做。
而你們願意相信,是因為所有人都希望用規則來認知世界,束縛世界。那樣你會產生一種虛假的安全感。
但世界是多變的,世界沒有規則可言。今天適用的規則,明天就作廢了。今天被修建的獨木橋,也許明天就會,腐朽,斷裂,坍塌。」
「可」
「可是」
還學生想反駁,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德拉塞斯恢復了一點精神,他說道:「世界從來不缺努力的生命。可當你們體內流淌巫師血脈的一刻,就註定和那些凡俗之人區別開來。這是命運的恩賜,也是沉重的責任。
我不會教你們麻木地擠獨木橋,我會教你們在混沌中修建一條獨木橋,供他人行走。現在,接受我觀點的人,扔掉你們的書。不接受,我不強求,每人都可以選擇自己的道路。」
沉默了片刻
斯萊特林的學生率先動了起來,他們將手裡的書本棄之如敝履。這個動作引發了一系列連鎖反應。
霍法感覺世界觀有些鬆動,但出於好奇,他也把書本放在了地上。
在一片嘩啦啦的扔書聲中,也有近半數的學生悄然退走。但法蒂爾並沒有看任何人,他只是看著天空抽菸。
直到剩下的學生都扔掉書本之後,他才低下頭寡淡地說:「很高興還有這麼多學生留下來,簡而言之,我的課程就是玩。但堅持一玩到底,不為任何世俗眼光左右,也是需要勇氣和堅持的。
所以,為了篩選出適合我課程的學員,我準備了一套淘汰機制。
在離黑湖五十幾公里的蘇格蘭群山中,有一做古代巫師修建的廢棄獵場。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能夠最快速度游到對岸的人,才有資格進修我的課程。」
說完,他一指黑湖對面,人群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波光嶙峋的湖面一眼看不到頭。
「多少,多少公里?」有學生問。
「五十幾公里?」
「什麼?游五十幾公里?」
「真的假的?」
人群又轉過頭,想向教授確認一下事情的真假,但等他們回頭的時候,那位瘦竹竿一樣的教授已經消失在了空氣之中。不知道用了什麼法術。
從出現,到離開,法蒂爾總共用時不到二十分鐘。但這二十分鐘,他的嘴炮已經把一半的學生給折服了。
見教授走得如此乾脆,出於好奇,學生聚攏在阿格萊亞身邊,七嘴八舌:「那是你哥哥麼?」
「肯定是,不都姓德拉塞斯麼?」
「哇,真是你哥哥麼?」
「你哥好有個性!」
「哇,看起來挺帥的!」
「就是有點瘦!」
「瘦也有味道。」
「他多大?」
「有女朋友麼?」
「能不能介紹給」
「滾蛋!!」阿格萊亞厲聲咆哮,臉漲得通紅。
她啪嗒一下從桌面上拿起一件泳衣,頭也不回地鑽進了更衣間,徒留一群女生站在原地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霍法知道發生了什麼,這些女生就差沒說「我要法克你爹了」,以她的個性不暴走才怪。
不過說老實話,霍法也想不到阿格萊亞的爹就是火車上幫了自己一次的傢伙。上次霍法就覺得這人很奇怪,現在看來這傢伙是真的奇怪,他的世界觀里好像沒有公平二字。
可仔細想想,霍法也可以理解這個年代霍格沃茨請他來當老師的原因。和平年代需要公平,戰爭年代不在乎什麼公平,戰爭年代只需要勝利。
只是。
游泳
霍法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成捆的制式泳衣。
他暗嘆一口氣。
自己最不擅長的就是游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