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古堡(2/2)
為了不引起尷尬,霍法用幽靈漫步晃到了大廳的角落,坐了下來。
他看到阿格萊亞母親做演講時,阿格萊亞本人正在和幾個同齡男女說話,那些應該是她童年的玩伴或者親戚朋友。
演講結束,眾人鼓掌。隨後,那些來衣冠楚楚來參加派對的人開始轉來轉去,彼此之間相互交談聊天,但幾乎所有人嘴裡聊的都是生意。
醫藥,軍火,地產,移民
漸漸的,霍法開始感覺哪裡不對勁了。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生日派對。
確實如阿格萊亞所言,她的母親只是找個由頭,把那些家族的眾人聚在一起罷了。那個巨大的生日蛋糕擺在大廳最中央,但並沒有多少人問津,它只是擺設。
這場生日宴會最原本的意義,並沒有多少人記得或者在乎。
霍法有些錯愕的端起一杯水,抿了一口,默默的觀察起周圍。
越看他眉頭便皺得越深,周圍有的只有無窮無盡的信息交流。複雜到極致的成人談話,這些聲音如同蒼蠅一樣,嗡嗡嗡嗡嗡的在他耳邊縈繞。
阿格萊亞和一群同齡的男女在大廳說說笑笑,她表情愉快,眼底深處卻潛藏著煩躁與不耐,她時不時地用眼神打量著四周。
直到看見角落裡安靜喝水的霍法,她才稍稍定了定神。
而就在霍法喝水之際,一個女人卻坐在了他面前。
霍法一愣,放下了玻璃杯。
來人穿著黑色禮服,手上戴著黑色手套,竟是阿格萊亞的母親,結束演講後,她沒有和別人談生意,而是坐在了霍法的面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她有著和阿格萊亞一模一樣的藍色幽魂狀眼睛,很是漂亮。
但霍法能看見對方眼角細微的魚尾紋,這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她保養得很好,但依然沒能抵擋過歲月流逝的痕跡。
「阿姨好。」
雖然不知道她的來意,但出於禮貌,霍法想站起來和對方打個招呼。然而這個動作卻被她擺手阻止。
「不用拘束,你叫霍法.巴赫對麼?」女人直接問。
「是的。」
「這套衣服還蠻適合你的。」她說道,「應該是我丈夫年輕時的衣服。」
「謝謝。」霍法客氣得雙手合十,顯得很乖。
但阿格萊亞的母親卻並沒有因為他的表現而放鬆,她的目光轉到了霍法的耳朵上。
「那是你自己打的麼?」
霍法摸了摸自己銀色的耳釘,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說起來,自己的形象確實有些不良少年的味道,雖然那並不是自己本意。
「朋友給的。」他回答。
「頭髮也是染的麼?」
霍法一愣,搖搖頭。
伊莉絲不置可否的挑挑眉,顯然並不是很相信,她說:「這兩年我經常聽阿格萊亞提起你,她總是和我談起學校里的一個死對頭,我很好奇,究竟什麼人可以做她的死對頭。」
霍法聞言,嘴唇抽搐了兩下。
「你怎麼不和他們一起去玩?」女人指著和人群聊天的阿格萊亞問道。
霍法看了看人群,搖搖頭:「他們聊的東西我不懂。」
「是不懂還是不想懂。」
女人眼神稍顯銳利。
霍法愕然。
女人笑了笑,擺擺手:「我也是拉文克勞畢業的,年輕的時候也很驕傲。」
「這樣啊。」霍法撓撓頭,心想學院好像都是遺傳的。
「醫院的事,我聽雅各說了。」
女人突然話鋒一轉,絲毫沒有拖泥帶水,霍法立刻坐直了身體。
「我」
「那件事沒什麼大不了的,員工之間產生摩擦很正常。只是這樣的事,說出去畢竟影響不好。」
(霍法眉頭微皺,這個女人的強勢比起阿格萊亞是有過之而不及,她絲毫沒有給自己插嘴的機會。)
「我明白了。」霍法克制的說,他有些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女人點點頭,表情柔和了一點,她看向人群中的女兒,眼神中泛濫著愛意:
「阿格萊亞是一個很乖巧的女孩子,我想,她大概也不希望看見這種事發生。」
霍法當時正在喝水,聽見這話差點沒把水噴出來。
都說知女莫若母,可這個女人,當真了解她的女兒?還是說他們彼此在理解乖巧這個詞上,存在分歧?
「您多久沒和她面對面地聊過了?」霍法問。
伊莉絲轉過頭,皺眉:「什麼?」
「沒什麼。」霍法搖搖頭,有些話心裡想想就好,說出來就太傷了。
「你父母呢?」她換了個話題,似乎想和霍法聊一聊。
「呃都不在。」
「孤兒院長大的?」
「差不多。」霍法乾巴巴的說,他覺得對方的話里有一些審訊的意思。
「哪一家?」
「伍氏孤兒院。」
「照顧你的是科爾夫人?」
科爾夫人?霍法想了半天才從記憶里找出這個人的名字。
他終於明白了,阿格萊亞的母親問自己的這些東西大概早就調查清楚了,但卻非要重新再問一遍,這算什麼?考驗自己是否誠實麼?
霍法態度冷淡了下來:「您想說什麼,我洗耳恭聽。」
她很禮貌的說道:「抱歉,我是一個講話比較直的人。但作為母親,我總是希望孩子可以生活在穩定的環境裡。我希望你以後不要隨便打架,你能保證麼?」
愣了大概有三秒。
霍法終於清楚了對方的來意,她是把自己也看作是不穩定因素,所以才會過來和自己說了一大溜。
玻璃水杯被推開,霍法眨也不眨地看著對方,問道:「為什麼阿格萊亞還在霍格沃茨上學?」
伊莉絲:「什麼?」
霍法:「我的意思是說,以您的家世,安排轉學應該不是一件難事,既然你認為這裡很不穩定,為什麼不乾脆把她送去美國呢。那裡不也是有魔法學校的麼?」
伊莉絲大概是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少年卻出奇得平靜,和自己預料中的那個狂暴少年完全是兩碼事。
「這和我們聊的東西有關係麼?」
「您顧及女兒的安危,我可以理解。但您卻不願意讓她去安全的地方,這是為什麼?」
沉默不語片刻。
女人身體緊繃,她沉聲說道:「她年紀太小,暫時不能去外面生活。她應該呆在家人身邊,如果要走,也是一起走。」
「您不願意放棄她的陪伴。」
霍法尖銳的說:「恕我直言,您這樣她可能不太喜歡。」
伊莉絲猛然站起身,神色十分冷淡卻壓抑著怒火,周圍聊天的幾個男人都愣住了,他們停止了生意上的聊天,有些納悶和畏懼的看著站立原地的黑衣少婦。
霍法覺得如果不是顧及面子,可能她立刻就要把自己趕出去。
伊莉絲:「一個13歲的男孩來教我怎麼照顧孩子麼?」
好好聊一聊的念頭逐漸隱去,霍法暗嘆一口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他放棄了將阿格萊亞的小心思告訴她的念頭,面前的這位母親拉文克勞的有些過分了。
瞪了霍法幾秒,她似乎壓抑下了自己的慍怒,還想在說點什麼。
然而就在這時,只聽頂上傳來噼啪一聲輕響,大廳內的燈,突然全滅了。
周圍陷入了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