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失語(1/2)
第二天,倫敦下起了暴雨。
墨色的天空不斷變化著形狀,暴雨下到了教堂破碎的尖頂上,濺起了一陣如煙的薄霧時高時低。忽稠忽稀,連綿起伏。又順著房檐流下來,開始像斷了線的珠子,漸漸地連成了一條線。地上的水越來越多,匯合成一條條小溪。
破碎的教堂一層。
兩名放哨的巫師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他們在這裡為麻瓜指路,同時防止魔法部的人突擊檢查地下的生意。但今天,他們有一項更重要的額外任務。
防止那位年輕的老闆無情地拋棄他們。
這時,通向地下旅館的活板門被人推開。一個穿著灰色透明雨披的少女走了出來,她背著一個大包,戴著一副圓眼鏡。
兩名聊天的守衛立刻停止了說話,全身貫注地盯著少女的身後,似乎覺得可能後面還會再鑽出來一個人。
但他們並沒有看到其他人,只有一個栗發少女。
少女將透明雨披蓋在頭上,對兩個放哨的巫師點點頭:「早啊。」
「老闆呢,沒跟你在一起麼?」
其中一名巫師警惕地問。
少女聳聳肩:「誰知道,也許在睡覺吧。」
然後她揮揮手:「再見啦,這家店真的很不錯呦。」
說完,她緊了緊身上的背包,大踏步地走進沉沉的雨幕之中。
那兩名巫師狐疑地看著少女的背影,又看了看關閉的活板門。
「什麼都沒有發生」
「老闆真的在睡覺麼?」
「也許他並不是真的想上學吧。」
「我就沒讓我女兒上學這年頭,霍格沃茨比倫敦還危險。」
「那是自然,說起來,你也知道去年發生的那件事麼」
街邊的破損的雨棚發出暴烈的脆響聲,好似翻斗車將石子傾瀉而下。狂風掀起的石子夾雜著暴雨,令人根本無力招架,空氣中瀰漫著礦物塵和水霧。
雨幕之中,米蘭達淡定地走到了街角,隨後一把抓住雨水中一個透明的身影,拔腿就跑。
霍法從幻身狀態被拖了出來,他拖著個棕色大箱子,穿著一身藍色的雨披。兩人踩著積水跑到了泰晤士河的沿岸,這裡停放著一條在暴雨中顛簸的小船。登上小船,兩人將小船內的雨水清空,米蘭達打了個響指,小船便在洶湧的內城河裡開動起來。
霍法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心有餘悸:「媽的太恐怖了,這些人居然不讓我上學。」
米蘭達翻了個白眼:「那你幹嘛要開這個店呢?開完又不負責,簡直太渣了。」
「誰叫他們老是跟著我,」霍法說道,「我是被逼的。」
米蘭達深深地看了霍法一眼:「你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這句話讓霍法渾身雞皮疙瘩泛起,他哆嗦一下,不想說話。
兩人走水路來到國王十字車站附近的時候,雨依然沒有停,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跡象。周圍水蒙蒙的,什麼東西都看不清,他們連掩飾都沒有掩飾,就這樣堂而皇之地鑽進了九又四分之三車站。
相比較與去年,車站的人少了近一半。雨幕有如罩紗,背後蟄伏著空蕩的黑暗。與他錯身的學生只專注於自己的事,看起來都不像真人,而只是無聲的人影。
剛開始的時候,霍法還以為自己來得太早,可當他來到車廂坐下時,米蘭達說道:「今年的霍格沃茨學生少了一半,去年那件事後,很多家長已經不把學生送去學校了。」
霍法:「難道外面比霍格沃茨更安全麼?」
「很多巫師都移民去美國了,你說呢。」
米蘭達又看向窗外:「我突然覺得阿格萊亞今年不會來了。」
「什麼?」霍法一驚。
「你覺得她的家人會冒著這樣的風險把繼承人送來霍格沃茨麼?我覺得不會。我甚至都懷疑她已經被送去美國了,否則我的貓頭鷹不會一直都找不到她。」
霍法閉口不言,他心裡卻想到了自己和她母親曾經的一次簡短談話,難道她真的信了自己的話,把她那個頑劣任性的女兒送去美國了麼。
「你想她了麼?」米蘭達問。
「沒有。」
霍法否認:「我感覺她不在我挺輕鬆的。」
「真的麼?」
米蘭達問。
霍法不說話了,他覺得自己這句話半真半假。
「戰爭年代的分別太常見了。」米蘭達淡定說道,「要是她真去其他地方,我倒挺替她高興。」
「那你高興得太早了。」
門外傳來冷冰冰的聲音。
霍法微嘆一口氣,米蘭達挑眉轉頭,只見車廂門口站著兩個女孩。
一個銀色頭髮,穿著帶著暗菱的格子長裙。
另一個則是金色長髮,看起來像是一個高年級的女生。她穿著霍格沃茨的校袍,領子上有一個銀色的鷹標閃閃發亮,這是一位拉文克勞學院的級長。
米蘭達站了起來:「阿格萊亞。」
「怎麼,我還沒走,你就巴不得我走了?」阿格萊亞神色不善。
「可別告訴我你家裡人沒這個想法。」米蘭達攤開手掌。
「他們有但你不准有。」阿格萊亞強硬地說。
「好啦,我有罪,嘻嘻。」
米蘭達舉手投降,然後她抱了阿格萊亞一下,微笑地把阿格萊亞拉到自己的身邊,指著她旁邊的那個高年級金髮女生問:「這位是?」
阿格萊亞因為這個擁抱大為受用,她看米蘭達的表情頓時不一樣了,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強忍興奮地板著臉,瓮聲瓮氣道:「我表姐。夏洛克.波漢。」
「這樣啊。」
米蘭達對她點點頭。「你好,波漢級長。」
那個高個女生也對米蘭達點點頭,眼神卻停留在窗戶邊的霍法身上。
霍法坐在位置上,沒有動彈。在看見阿格萊亞出現的那一瞬間,卻產生了一種莫名尷尬的情緒。上次她在自己面前被自己母親重重地打了一巴掌,而自己又被她母親誤解到死,這讓他無法完全再用以往的態度來對待這位朋友。
但畢竟一個月沒見,他還是兩個詞,「嘿,阿格萊亞。」
「嘿,霍法。」
阿格萊亞猶豫了一會兒打了個招呼,還伸出手想拍一拍霍法肩膀。但看見對方有些強行的笑容,阿格萊亞感覺到了空氣中的那份尷尬。訕訕地收回了手。
米蘭達眯起眼睛在霍法和阿格萊亞之間看了一圈,又把目光落在了那個站立的高年級級長身上,頓時明白了什麼。
她微微上前一步,擋住了來自級長的注視:「學姐還有事麼?」
那名高年級女生搖搖頭,微笑側頭:「沒事,我送阿格萊亞過來,方便我坐這兒麼?」
米蘭達一愣,但也不好意思直接說不,於是便讓開一個身位:「當然。」
那名高年級拉文克勞級長走到阿格萊亞身邊坐下,
霍法看了一眼米蘭達,但米蘭達已經從背包里拿出了一本《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遮住了表情,翹著二郎腿讀了起來。一副你們死活與我何乾的表情。
正常的朋友三人變成了四人,本來氣氛就有些尷尬,現在再加上了個來意不明的女級長,氛圍就更奇妙了。
女級長好奇地問:「你就是去年那個施放護盾咒的男生麼?」
霍法看了對方一眼,她臉上有幾個雀斑,但長得還是不錯的,高鼻大眼,雖然沒有阿格萊亞那樣誇張,但也是一個七八分美女。
可不知為何,霍法不想別人一提起自己就在他名字前面加一個護盾咒的前綴。再說,這件事全校人都知道,幹嘛強行重提一遍。
「是我。」霍法乾巴巴說道。
「那可真厲害,我聽說你頭髮以前是黑色的。」
「是的。」
「你眼睛是天生的麼?」
「是的。」
「那可真是神奇。」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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