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高塔之巔(2/2)
輪椅背著著他,緩緩轉了過來。輪椅上的傢伙如曾經第一次見面時那樣,裹在一張灰布毯中,動彈不得。
不同的是,上一次他占用的是個少年的身體,這一次他占用的是一個青年女子的身體。
黛爾菲納的身體在長期的詛咒之下,只怕已經快到使用期限了,她皮包骨頭,其下沒有多少生命。在她的膝蓋上,擺著一根粗糙的木棍,那是霍法的魔杖。
霍法拍了拍身上的冰渣,說道。他一直期盼著見到西爾比,其中難免會有焦慮,有期盼,有煩躁,可當他真的來到他面前之後,反倒冷靜下來:「你這裡挺難找的。」
「你找錯了地方,在這一點上奧西維亞比你聰明,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我的故鄉。」輪椅上的傢伙顫巍巍的抬起一隻胳膊,指著遠處的地平線:「瞧,是不是很美?」
霍法看了眼地平線,朝霞初升,海面半紅半藍,的確美不勝收。但他更在意西爾比從斗篷下抬起的胳膊。他的身體居然可以動彈!
「你解除詛咒了?」霍法問。
「沒有,否則我就不會坐在輪椅上,」西爾比手臂無力下垂,落在身側,「事實上,每一個身體的抵抗力都不同,有的弱有的強,這一具運氣還不錯,有一隻手能動。」
霍法:「我以為你會解除掉詛咒。」
輪椅上的西爾比搖搖頭,「沒有必要了,自從和你對局之後,我發現了更好的辦法來實現理想。」
狂風從他們身體中間吹過,上萬米高的平台之下,能看到遼闊的大西洋與歐洲大陸,霍法看著周圍問:「你是怎麼建造起來這座高塔的?」
「靠控制那些夢遊者唄,如果全世界的人都願意幫你,你甚至可以把這塔建到月亮上去。」西爾比漫不經心的說道:「不過考慮到你就要來了,所以我就修了這麼高,否則還能更高一些。」
他大概是很久都沒跟人說過話了,顯得話很多,但霍法並不想聽西爾比的喋喋不休,他問道:「這兒還有其他人麼?」
「沒有了,這裡只有你和我。」西爾比說道。
「那你必輸無疑。」霍法說道,他大步向西爾比走去。敘舊結束,他應該出手了。
「既然我今日必死無疑,那作為我的送葬者,你想不想聽一下我的遺願,作為」西爾比慢吞吞的咧開嘴,笑道:「對對手的尊敬。」
「不想。」霍法說道,腳下絲毫不停。
癱瘓的西爾比不為所動,他平靜的說道:「你在夢境中曾經問過我,我是不是很寂寞。想必這句話,多少也有些自問自答的成分在裡面吧。」
霍法步伐一頓,隨後他繼續走起來:「和你無關。」
西爾比又說道:「世上再也沒人比我更了解你了,霍法。在一個人徹底沒有對手之後,他不再會感到充實。這種充實,鄧布利多沒辦法給你,格林德沃沒辦法給你,你的那幾個小女朋友都無法給你,只有我能給你。」
霍法腳步絲毫不停,反而越走越快,直至大步來到西爾比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一句玩笑話,叫反派死於話多。」
西爾比笑了笑,隨即恢復了面無表情,「你還真是會開玩笑。我已經在這裡坐了快有兩年了,不介意再多坐一會兒。想必你也走了很久,不介意再多走幾步路。」
霍法伸出手掌停留在了西爾比的脖子上,輕輕一拉,西爾比就從灰布之中被提了起來。他膝蓋上的魔杖也咕嚕嚕的滾落地面。
灰布下的他皮包骨頭,懸在空中,搖搖晃晃,這一次,他的身上甚至都沒有機械構造,來幫他行走。只有枯瘦的胸腔和四肢。輕的就像一個洋娃娃,霍法只要願意,用一秒鐘就可以撕碎他,甚至不需要用時間之力。
如此不設防的模樣反而讓霍法覺得大事不妙,和面前這個男人交手幾次後,他就像司馬懿看著諸葛亮的空城,本能的懷疑其中有詐。
西爾比也不害怕,淡然說道:「殺掉我,你沒有辦法得到任何東西。你應該知道,外面那些在做美夢的人,脫離了夢境會怎樣,他們會死。會因為不堪忍受現實的粗糲而死,只有我才能毫髮無傷的喚醒他們。」
霍法手掌一顫,如果殺死西爾比的代價是同時殺死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他不願意。
西爾比又說:「現在的世界對你而言就像是萬米高空中的一根蛛絲,這跟蛛絲的盡頭,通向的是你的夢想生活,但很可惜,要達成那樣的圓滿需要的條件太多,很顯然,直接了當的殺死我並不在其中之列。」
他的話聽起來很複雜,但霍法卻渾身一顫,他意識到,世界線的複雜程度超越了他的想像,如果他想回歸到正常的歷史進程,就不能讓世界有任何的變化,甚至要回到夢境之前的水平,才可能重新回到五十年後。如果隨意變動,蝴蝶效應完全可能回折斷那根脆弱的世界線,達到另一個結果。
如果他不想破罐子破摔,就必須和西爾比妥協,再一次。
於是,被舉起的西爾比重新掉回了輪椅上。
霍法選擇了談判:「即便我不殺你,在這詛咒之下,你還能支持多久呢?難道斯賓塞爾家族,還有其他的後代供你消耗麼?」
「沒有了,這個女孩是最後一個。」西爾比說道。
「讓我來結束你的痛苦不好麼?」霍法循循善誘,「你不會感到疼,一瞬間,甚至你都反應不過來,就可以從詛咒中解脫。」
「意義呢?」
西爾比動也不動的,直勾勾的盯著他:「從我出生到死亡,做了什麼事,創立一個魔法學校再把它炸掉麼,不,不,那太平庸了。」
他冷笑:「毫無意義的一個人,毫無意義的一個故事,沉悶的就像一條臭水溝,沒有內心的波瀾,沒有外在的變化,什麼都沒改變,令人噁心。」
他看著西爾比的眼睛,那個雖然衰微,但那眼中蘊含的純粹幾近刺目。他明白,用死亡絕對不能使他屈服。
「你究竟想要什麼?」這一次,霍法誠懇的問,「就不能告訴我麼?」
「啊哈,現在我們終於可以聊天了。不過既然你問這個到這個,也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西爾比抬頭看著天空,喃喃道:「話說回來,你知道為何斯萊特林會詛咒我麼?」
霍法:「為了禁術圖書館?」
「有這方面的原因,卻不是全部。」西爾比笑著說:「事實上,在我們建立霍格沃茨之前,還發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那是一千多年前,那一晚,原本是我最大對手的教會,在寒夜中,土崩瓦解。而那一夜,我得到的啟示,遠超過去的任何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