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寡婦和聖母(1/2)
碼頭中間的空地上,數十名私人武裝暴徒持著槍,瞄著中間那個灰發年輕人的腦袋,空氣中此起彼伏的是槍枝保險栓的聲音,劍拔弩張。
霍法把克洛伊護在身後,神色不善。
「等一下等一下別,別激動」
緊張不安的聲音由遠及近。
聽到聲音,霍法轉頭看去,來人是一個二十左右的少婦。
她穿著黑色的繡花外套,戴著一頂黑禮帽,一頭黑髮梳到後面,用一條白絲帶紮成馬尾,肌膚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和疲憊,但仍光滑而飽滿,看起來就像是個漂亮卻頹廢的瓷娃娃。
「弗蘭克是女的?」克洛伊震驚的問。
「不是,你能不能先閉嘴。」
他看向面前那個二十歲左右的女人,微微鞠躬:「好久不見,迪安夫人。」
「咳咳馬修,這位是巴赫先生,弗蘭克先生朋友。」黑髮女人對監工說道,「讓他們,把把武器收起來,馬修。」
朋友
那名叫馬修的監工摸了一下臉上被炸出來的鮮血,恨恨的一甩手,武裝暴徒們紛紛收起了武器。
「謝謝」
不安的黑髮女人鬆了口氣:
「好久不見,巴赫先生,這位是?」
她指著修女。
「克洛伊,我的朋友。」
霍法說道:「我們來找弗蘭克。」
「找弗蘭克麼。」
女人的表情有些變得有些恍惚,霍法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猛然驚醒,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空洞的微笑,就像三四天沒睡覺一樣疲憊。
「好,那那你和我過來吧。」
等女人轉過身去,霍法才低聲和克洛伊說道:
「弗蘭克有一個妻子,名叫瑪麗,幫他處理各種雜務。」
「那些奴隸就是她搞出來的?」
克洛伊仍然在糾結。
「不是。」
霍法輕聲警告:「聽著,弗蘭克並不是一個麻瓜,他是一個灰色地帶的巫師,心狠手辣。驅使這些流民對他而言,絲毫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和其他純血巫師使用家養小精靈一樣。」
他耐心的為她解釋了一番,但顯然這些話對於克洛伊這樣一直在修道院長大的修女來說,沒什麼效果。
「這這都二十世紀了,怎麼還有人堂而皇之的奴役別人?」
她聲音顫抖的說道。
霍法只覺得她想法單純的可笑,這些日子他和修女相處的還算ok,但這傢伙總有個臭毛病,她總是在很多莫名其妙的細節問題上顯得格外較真。
前幾天剛剛上路的時候,她就因為路上遇見幾個流浪狗而堅持要把它們送去安全的地方,耽誤了整整一天。後來她又異想天開,要給路上能看見的所有屍體都刨個坑埋了。
霍法差點沒瘋掉,這是1942年,路邊屍體多的和二十一世紀的塑膠袋一樣,一個個埋過去等走到英國戰爭估計都打完了。
「奴隸和年代有什麼關係,有需要就會存在,存在就是合理。」
她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她冷冰冰的譏諷:「你朋友都是這種人?我以為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人應該和更有出息的人做朋友才是。」
「這裡不是修道院,你可別由著性子來,弗蘭克更不是什麼善良的神父。惹惱了他,借不到船,我們」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別囉嗦。」
修女帶著煩躁的神色別過頭去。
霍法暗嘆一口氣,心想肯定不能讓這傢伙見到弗蘭克那種走私商販,否則剛一見面就得打起來。
弗蘭克的屋子位於港口旁一個貨倉背後,是一座穹頂石磚屋,外牆灰色布料緊繃在細細的鋼索之上。門廊兩端各有一扇門,天花板是三合板材質,間次裝著螢光燈環,多數都已壞掉。潮濕的空氣里充滿燃燼與混凝土的氣味。
黑衣女人禮貌的為兩人拉開了房門。
霍法卻對克洛伊說:「你別進去,在這裡等我。」
克洛伊沒好氣的哼了一聲,站在原地抱起了胳膊。
霍法獨自一人和瑪麗走進了弗蘭克的屋子。
昏暗的房間裡燃燒著數百根火燭,白色的蠟油如層積岩一樣堆疊的到處都是。面前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擺著一塊黑漆漆的大理石棺槨。
霍法完全沒料到自己進門後第一眼看到的是這樣一副畫面。他不由的轉過頭去,疑惑不解的看著身邊的黑衣女人。
「我沒有看到弗蘭克。」
「諾,」
瑪麗駑駑嘴,「那裡。」
順著她的眼神,霍法看向了那個石棺,盯了半天又機械的轉過腦袋:「你說什麼,弗蘭克人呢?」
「就在那裡面。」
頓了頓,她蒼白疲憊的臉上擠出一個悲傷的表情:「你來的真不巧,他昨天剛好死了。」
屋內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霍法:「不好意思你說什麼?」
「你自己去看吧。」
瑪麗憂傷的別過頭去。
他快步上前,停在了大理石棺材旁邊。
棺木上貼著「弗蘭克.迪安」的字樣,深綠色的方形玻璃罩里,一盞古老的銅燈放出光芒,籠罩著弗蘭克那張皺巴巴的老臉上。
弗蘭克?迪安現年四十五歲,他躺在一圈算不上多新鮮的植物里,模樣像一個八十歲的老人一樣枯槁,身上布滿了魚鱗狀的紋身。
弗蘭克掛了?
他來之前想過一百種可能性,他想過萬一弗蘭克不願意借船給自己怎麼辦,想過萬一他太過勢利眼,獅子大開口怎麼辦,甚至想好了這傢伙如果投靠了德國會怎麼樣。
可他完全沒想到自己上個月還給他寫過信,這個月他就死了。
這讓霍法不知為何有些想笑。
從第一次見到這個傢伙起,他就在無休止的走私和各種買賣中度過。他生性狡詐謹慎,算是灰巫師里有名的好手。
早不死晚不死
這下該如何是好,沒有船,去英國的計劃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目光移向一邊滿臉愁苦的弗蘭克的妻子瑪麗,既然他死了,那麼借船這件事理所應當和他的妻子提才是。可話到嘴邊,霍法又有些難以啟齒,別人老公剛死自己就來要船,這也太真實了。
「怎麼死的?」
他用沉重的語氣問。
「不知道,出海的時候遇上了什麼可怕的傢伙,回來的時候,被手下運回來的時候,已經是這幅模樣了。」
說著,女人難忍哀痛的用手帕捂住了嘴巴。
指了指男人身體的中間部分。
霍法目光在中間停住了。他隱約看到,在遮掩的衣服下,弗蘭克的屍體其實是兩截,他被乾淨利落的斬成了兩半。
這讓他心臟停跳了一拍。
如此鋒利的劍傷,能做到這種程度的難道是那個傢伙就在這附近?
「節哀順變,夫人。」他拍了拍寡婦的肩膀,禮貌的輕聲說。
「沒關係,請問,巴赫先生過來,有什麼事情呢?」女人抹著眼淚問道。
「哦,是這樣的,我過來,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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