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隱秘的瀆神(2/2)
然而令她驚訝的是,剛剛還正常的信件,上面的字母竟自己蠕動起來,有的蒸發,有的重組,最後變成了短短一句話。
克洛伊一哆嗦,直接把信紙甩了出去。
信紙輕飄飄,晃蕩盪的落在地上。
如同將一杯醇美的烈酒放在了酒鬼的面前,夢境直接看穿了她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不行不行,什麼都不能做。」
克洛伊自言自語,她還記得霍法最後對自己說的話。
如無必要,勿曾實體。
那是著名的奧卡姆剃刀定律,那個少年在提醒自己,如果想要什麼事都不發生,就什麼事都不要做。
她打開窗戶,看著夜色下的巴黎,想借用窗外的冷風讓自己清醒一下。
窗外並無冷風,有的是天空掠過的戰機,還有它們飛行時發出的低沉轟鳴,遠處響動的防空警報更讓她內心不安。
這一刻,現實和虛幻的邊界開始模糊。
那信紙上簡單的一句話像病毒一般在她腦海中開始繁殖。
先是修道院,然後是瑪麗。這個世界有太多反常和意外,讓她深切的感受到命運的無常和不可控。
能給改變歷史麼?如果有機會的話。
也許可以嘗試一下,終於,她站起來,拾起了信紙。
「我得試一試。」她說道。
推開門,她離開了自己的房間,快步流星的向珊妮莎修女所在的房間走去。
她不知道修女是不是睡了,但她是這座修道院的領袖,如果自己把德國巫師即將到來的消息告訴她,也許可以改變曾經不可阻攔的事。
夜色中的修道院閃爍著黯淡的人影,那是巴黎街道上的路燈,透過畫著耶穌和聖母的彩繪玻璃照射地面形成的陰影。
恐懼像肚裡一頓難以消化的飯菜,她只能向上帝默禱,祈求不要遇到那種不知名的怪物。
幸運的是,仿佛這夢境已經改邪歸正,打定主意不再玩那些低級的伎倆。
來到珊妮莎修女辦公室門前,她深吸一口氣,想要敲門。不過門內卻傳來了奇特的呻吟聲,讓她的手僵在了門前。
「別急,嗯等一下,那孩子現在還好麼?」一個男人低聲問道。
「應該沒事,我讓薇薇安給她送去了晚餐。」
「真是奇怪啊,從昨天回來我就覺得她狀態很不對,平時就數她最活潑愛笑了。」男人又說道。
「又要魔力暴走了麼?」女聲低聲問。
「不可能。」男人說道:「我一周前剛給她傳遞過魔力,現在很安全。」
悉悉索索的聲音傳入克洛伊耳中,她辨認出了聲音的主人,是雷德神父和珊妮莎修女。
這讓她她有些困惑。
神父雷德向來只是負責彌撒和告解以及驅魔,並不住在這裡,可這麼晚還在修道院沒回去,他應該早下班了才對。
房間內的聲音有些壓抑,女人嘆了口氣:「說正經的,親愛的,她還有多少時間?」
「只怕沒多久了,魔力最近暴動的愈發厲害,我擔心我再也滿足不了這股力量了。」
「連你也不行麼?」
「我只是上帝的僕人,但我並非上帝。」男人突然暴躁起來:「該死!如果不清除掉這股力量的本源,她遲早被體內的魔鬼完全吸乾。天殺的,做出這種事情的人一定是真正的喪心病狂。」
沉默片刻,女人說道:「把她送回去吧,親愛的,這苦差事你已經做了整整七年,也許她家的人可以自行處理她的問題。」
克洛伊突然覺得害怕極了,此時的她只想趕快循原路回去,再也不想做什麼多餘的事情了。然而那股好奇卻像磁鐵一般,牢牢的將她的腳吸附在原地。
「誰不這麼說?」男人暴躁的聲音軟化下來,他長嘆一口氣:
「若是勒梅有辦法,早就做了,但是沒有,他什麼辦法都試過了,多一分那孩子受不了,少一分那怪物又不樂意。」
「算了,不說了,她自然有她的命運。」
「是,不說了,過一天是一天,來吧。」
屋內傳來急迫且綿柔的聲音,她顫抖的把手伸了出去,握在了門把手上。某種神奇的力量讓門鎖形同虛設,她輕輕一推,便將門鎖推開了一條細縫。
那畫面讓她眼睛瞪大,呼吸急促。
昏暗的房間裡閃爍著怪異的紅色,耶穌受難的十字架,修女日常懺悔禱告的位置,修女的黑白長袍如流蘇一般從桌上垂下。
一個精壯的男人半露著屁股,站在辦公桌前,背對著她。
而他的腰上纏著兩條長腿,雖然隔著四五米遠的距離,但她依然辨認出了那腿主人的臉,她閉著眼睛,環抱著男人的脖子,肩膀上是她痛苦且享受的臉。
克洛伊一定是沒有來得及捂住自己的嘴巴,或者即便是她捂住了,也仍舊發出了什麼聲音。肩膀上那張臉睜開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門口的修女。
一切發生的太快,她狂亂的推開男人,只見水光一閃,她便穿起長袍,快步朝克洛伊走來。
克洛伊一屁股坐倒在地,面紅耳赤,心臟跳動如巨鼓,極度不舒服的反胃感不停從她胃裡升騰而起。
不,不可能,修道院是神聖的地方,雷德神父和珊妮莎修女都是虔誠至極的信徒,怎麼可能在神像下做出這樣瀆神的事情不可能!
中年修女捂著長袍站在她面前。
她從沒在珊妮莎臉上看見過那種表情,那是混合著尷尬,憤怒,還有羞恥和不甘。
「您聽我解釋。」克洛伊慌亂無比的說道,「德國巫師就要過來了。你們,你們得,快點快點離開這裡。」
說完,連她都覺得自己的言辭是如此的蒼白和無力,她覺得珊妮莎修女壓根就沒在乎自己究竟說了什麼。她只是閉著眼睛,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遠處鐘聲響起,噩夢中的修女睜開眼睛,「關禁閉!」她顫抖說道。「關禁閉,在下個月到來之前,不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