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死亡陰影(2/2)
所有的曼斯停住腳步,轉過頭,眨也不眨的盯著她。
克洛伊瞪著曼斯:「在時間之箭中,只有唯一一件事是確定無疑的,那便是死亡。如果死亡一旦發生,你必定不可能再和未來的自己取得聯繫,就像你永遠無法和死人說話一樣。」
她說完之後,擁擠不堪的房間陷入了死寂。
「你是說,三小時之後的我,已經死了,所以我才無法和自己取得聯繫?」
「只有這一種可能性。」克洛伊咧嘴笑了笑,冷酷的令她自己都感到驚訝。
「是死亡隔斷了我們和未來的對話!?」
曼斯們面面相覷,表情驚愕無比。隨後他們又異口同聲的說道:「不可能,我不可能死。」
由於是上百人同時說話,他們的聲音在房間中整齊劃一,就像一個人的聲音同時被擴大了無數倍一般。
這時曼斯群體之中,那個遍體鱗傷,衣服破破爛爛的曼斯站了出來,他沙啞說道:「她說的沒錯,我的確感受到了死亡,離我只有一步之遙。」
「誰動的手?霍法.巴赫?」房間裡的曼斯齊刷刷的扭過頭去,咆哮的盯著那個說話的曼斯。
「不,不是他。」
一個受傷和他差不多嚴重的曼斯從被吼的曼斯身後鑽了出來,變魔術一般。他搖搖頭:「我打敗了霍法.巴赫,徹底打敗了他。」
「那是誰?那個玩蛇的少年?」不男不女的曼斯,還有其他的同類異口同聲的問。
「不,也不是他。」
人群中,又一個曼斯搖了搖頭,「那小子已經死了,一小時之後他就會死,被霍法巴赫幹掉。」
「難道是那個廢物女吸血鬼,還有那個龍套學生?」一群來自過去曼斯不確定的問。
來自未來的曼斯則搖搖頭:「也不是,那個玩蛇的死了,那個女的就和學生跑路了,他們去來找不到的地方,無足掛齒。」
「那究竟是誰!?」
所有曼斯齊齊用手抓住了頭髮。
現場這詭異的對話就像一幕大型的精神分裂現場,克洛伊在厭惡和反感的同時,卻也同時感覺到一種深切的瘋狂,這個男人對於掌控命運的渴望,已經到了近乎偏執的程度。
「等等,黑色槲寄生。」
人堆里,一個受了輕傷的曼斯站了出來,陰沉說道:「霍法巴赫身上帶著黑色槲寄生。」
聽到這話,曼斯們臉色齊刷刷的一變。
「不對。」
一個嘴角帶血的曼斯站了出來:「黑色槲寄生被我折斷了,他拿我一點辦法都沒有。」
「哦。」
所有曼斯又齊刷刷的鬆了一口氣。聲音仿佛世界盃賽場上,對手球隊一粒點球未進,本國觀眾發出的齊齊嘆聲。
可隨後他們又皺起眉頭,「既然槲寄生斷了,又是誰殺死的我?」
所有曼斯都看著隊伍末尾,那個最狼狽不堪的自己,異口同聲問道。
「我不知道,危機來自我的身後,我沒能看見是誰動手。」隊伍末尾,狼狽不堪的曼斯回答。
「可惡,那到底是誰?」
「是誰殺了我?」
所有曼斯一齊質問起來,他們腦袋轉向克洛伊,想從修女身上得到答案。
「你問我,可是我知道的你不是都知道了。」
鐵椅上的克洛伊同情的看著他:「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如果上帝決定讓某件事必然發生,那麼人類其實無論怎麼努力,都是徒勞。」
「閉嘴!!」
電視旁邊的曼斯猛地用手臂掃過桌面,那些連著電線的粽匣子電視被掃到一旁,凸面玻璃屏幕被摔得粉碎,上面滋滋的帶著電流。
「你在說,我命中注定我會在今天死去?」所有的曼斯一齊把牙齒咬的格格響。
「不是我說的,是你自己預見到的。」
面對曼斯的暴怒,克洛伊不為所動:「我在法國修道院的時候,神父告訴過我,但凡是可以看見的未來,幾乎都是可怕的,痛苦的,不受控制且無能無力的。你所害怕的事情,幾乎百分之百的都會發生,這麼一想,人還是什麼都不知道活的更幸福一些。」
說著,克洛伊同情的看著他:「你煞費苦心抓到我,抽取我的鮮血,自以為知曉未來就可以改變未來,運籌帷幄,獲取無上的利益,其實那不過是痴人說夢」
話音戛然而止。
一個曼斯握住了她的咽喉,眼神中帶著濃濃的厭憎:「我不需要一個什麼都沒經歷過的白板來對我指手畫腳,教我做人!我被死神賜福,沒人可以殺了我,沒有人,我受到任何傷害都不會死去,這是他對我的承諾!除非」
擁擠的房間突然安靜了下來。
曼斯們一齊想到了什麼,他們沉默良久後,臉色再度齊刷刷的變了。就像球賽最後十秒,自家的球員踢出了一記烏龍一般難看。
「除非」
「除非」
「除非」
那個掐住克洛伊咽喉的曼斯猛地鬆開手,鬆開了劇烈咳嗽的修女,他滿眼恨意的說道:「格林德沃!一定是你,格林德沃!」
上百個曼斯突然抬起頭,對著看不見的空氣喊道:「難道你也在覬覦我看中的不朽之物麼?」
於是乎,絕大部分的曼斯如泡影一般消失的乾乾淨淨,擁擠的房間變得空曠。只剩下一個長相不男不女的傢伙站在原地。
那是當下這個時間點曼斯。
只見他掰了掰手指,活動了一下脖子。
「你休想操控我的人生!」
隨即,他大踏步的走下樓梯,消失在了克洛伊的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