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橡樹上的刻圖(2/2)
剛剛踏入這片林地,他的身影便模糊了幾下,消失在了禁林之中。
迷霧吞沒了這條道路。
察覺到森林夜晚的水霧,霍法眯起雙眼,他抬起魔杖。
魔杖銀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圍的道路,霍法看到自己腳邊潮濕的小徑周圍,長滿了青苔和五顏六色的細小菌類。一些不知名的螢光小蟲飛舞在黑暗之中,聽見霍法的聲音,它們紛紛散開。
沿著路沒走多遠,一顆雙人合抱的大樹,再度出現在道路中央,牢牢擋住了霍法前進的方向。
「靠!」
眼見去路再度被堵上,一絲不耐湧上霍法心頭。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不是讓自己來禁林找獵場看守麼?為什麼道路不是分叉就是被堵,這獵場看守是不是頭腦有毛病。
在霍法印象中,這一代霍格沃茨的教工都挺正常的,怎麼會幹出這種無厘頭的事情。
他有些惱火地走到中間那顆樹的旁邊,試圖從側面繞過去。
可走到樹邊之後,他又看到樹上刻著三副一模一樣的刻印。
一座閃電閃耀下的塔樓。
一個端著天平的長袍女人。
一個倒著吊在樹上的怪人。
霍法不耐的表情逐漸冷了下來。事情變得有些不正常。
一種被窺探的感覺若隱若現的傳來,周圍那些飛舞的螢光蟲類緩緩向霍法飄了過來,數量開始變多。
他抽出魔杖,緩緩地開始後退,想要回到出口再說。
可剛後退一步,卻發現自己的腳動不了了。低頭一看,地上一隻黑色乾枯的手掌抓住了自己的腳踝。
霍法汗毛炸起。
他猛然發力,一腳踹開了那勾住自己的手掌,扭頭往來路狂奔而回。
這一下。
霧氣更濃。
啦~啦~啦~
周圍響起了莫名的輕聲笑語。
霍法轉頭一看,地面那些長在潮腐陰暗之處的細小蘑菇們突然膨脹起來,如寄生蟲一樣密密麻麻地包裹了樹幹和地面。
蘑菇越來越大後,有些花紋還從中間裂開,繼續分裂,蘑菇上的花紋就像一張張小臉,有的在笑,有的兇狠,有的則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
它們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霍法心驚肉跳,未知的變化超出了他的預計,陡然而至的危機讓他冷汗直冒,他只能強行冷靜了下來。
他換了一個方向,重新開始跑路。
沒跑幾步,地面那些膨脹的蘑菇啪啪啪地全部炸裂開,黏液四射中,無數的黑手從中間密密麻麻地伸了出來,牢牢地把霍法按住。空中那些螢火飛蟲吸附在霍法的臉上,試圖從他的皮膚內鑽進去。
霍法毫不遲疑地進入了幽靈漫步狀態。
他一瞬間脫離了物質世界,進入了只有灰白二色的陰影世界。
但周圍的黑手並沒有消失,它們反而愈發蓬勃地從地上生長了出來。而且,在陰影世界的視角下,整個樹林都變了樣子,仿佛一個活動的生物一般不斷蠕動。
黑手抓住了陰影中的霍法,蘑菇依然牢牢地盯著他,無數蟲類鑽入了他的臉頰,讓他的模樣怪誕猙獰。
該死!
霍法腦袋轉得飛快。
脫離物質世界依然沒有離開這詭異的魔法,看來這並不是針對肉體的法術,而是針對精神的魔法。
想明白了這一點,霍法表情十分凝重。
他沒有再浪費魔力,當即退出了幽靈漫步。
黑手幾乎要將霍法淹沒,它們將霍法一點點地拖入地下,彼此間還發出興奮的古怪交談聲。
霍法閉上了眼睛,一邊全力運行著冥想法,純化著自己的精神。一邊急速地思考對策。
魔法中牽涉到幻覺,可以影響精神的法術大多和黑魔法有關,這一點格蘭芬多院的梅樂思教授上課時曾經講過。
它可能是防禦術,也可能是純粹的黑魔法,兩者只有一線之隔。
這裡離霍格沃茨城堡只有幾百米不到,霍法不相信有人可以在這裡布下高深的黑魔法,所以一定是某種古怪的防禦術
冥想法全力運轉之下,霍法的精神開始從單純變得銳利,周圍的景色和黑手開始模糊,有些抓住霍法的手臂甚至開始慘叫,冒出白煙。
仿佛它們抓的根本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烙鐵。
吸附在霍法身上的蟲類噼里啪啦地爆開。
但霍法的反抗並沒有讓它們退縮,無數黑手海潮一樣從黑暗的地下湧出,淹沒了霍法。
霍法閉著眼,精神如蛛網一般輻射開來,每一絲精神之觸都化作了一把鋼針,每一根鋼針都穿透了一隻黑手或怪蟲。
整個精神世界變成了一個戰場。
他和未知魔法的戰場。
就在戰況迅速變的焦灼不下,不分勝負之際。
一股大力從未知的地方傳來,一個男人伸出手,穿過了虛幻和現實的邊界,握住霍法的肩膀,硬生生的把霍法從那群黑手的掌控中拉了出來。
嘶!
這一下如同睡著之後從床邊掉下。
霍法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睛,整個人晃蕩了兩下。
他徹底清醒了過來。蘑菇,黑手,蠕動的森林,飛舞的怪蟲,全都消失不見。
天依舊淅瀝瀝地下著冰冷的小雨,他現在正站在禁林入口的一顆老橡樹之前,臉都快貼樹幹上去了,面前的正是那幅閃電擊中塔樓的刻圖。
霍法臉色蒼白,手指有些冰涼。
他意識走了那麼遠,身體竟一步未動。
自己什麼時候陷入的幻境之中的,霍法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你來早了。」
身邊傳來一道沙啞卻平穩的聲音。
「說好的五點半,你幹嘛提前過來?」
霍法轉頭一看,他看到一張飽經風霜的臉龐,這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獨眼老頭,他抱著胳膊,正上下打量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