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準則(2/2)
斯芬克斯不動聲色的彈了一下手指,隨後由靜轉動,就像捕食瞪羚的母獅一樣,瞬間撲了上去,速度快的霍法都沒反應過來,揮舞魔杖威克爾多.克魯姆眨眼間就被整個的提著腳倒了過來。他的魔杖被甩開,咕嚕嚕的滾到了霍法腳步。
「答非所問。」
斯芬克斯晃了晃傳奇找球手的大腿,臉貼臉,不容抗拒的說。
「你知道謎底麼?」
「怪物「
克魯姆倒掛著,憤怒的盯著司芬克斯,眼睛好像能噴火。
「看來是不知道了,你也不像是喜歡動腦子的人。」
它嗅了嗅威克爾多.克魯姆的大腿,就像在嗅什麼極為美味的食物一樣:「真是結實,你一定很美味」
說罷,它張開嘴巴,那原本和少婦一般嬌嫩的嘴唇越張越大,露出其後鋒利異常的牙齒,就像一隻真正的獅子一樣,最後大到足以將威克爾多.克魯姆的腦袋塞進去的程度。
這一下,威克爾多.克魯姆臉都嚇白了,他牙齒輕微打顫,沒有說話。
「月亮。」
一個聲音從下方傳來,打斷了司芬克斯食人的行徑,它一愣,頗為不悅的低下頭來。
霍法擔憂的看著威克爾多.克魯姆,他上前一步,再度說道:「月亮。」
「回答的很準確,可是那不是你的問題。」
斯芬克斯拎著少男,冷淡的說道:「答錯謎語的人會被我吃掉,會消失在迷宮中,這是規矩。」
「那也要講究一個先來後到,我先來的。」霍法說道:「你為什麼不尊重我,要先問他問題。」
斯芬克斯一愣,看霍法的眼神變得奇怪起來。一人一獸對視半晌,最終,司芬克斯率先依靠了眼睛,它的嘴巴恢復了原樣。
「看來現在不行你說的沒錯,現在我還有更重要的客人」
它抬起身下巨大的獅爪,將威克爾多.克魯姆扔出了圓環迷宮的外面,就像扔垃圾一樣。
而後,斯芬克斯直起爪子,莊嚴的立了起來,就像它在埃及那座著名的雕塑一樣,它聲音從空靈的女聲變成隆隆的的轟鳴:
「歲月流逝,作為僕人,
從初識伊達山的赫拉開始,
在扎格列歐斯的迷宮中遊蕩。
忍受她陰暗狠毒的詛咒,
完成了她流血的紅的盛宴,
高舉智慧和知識的聖火,
我終於獲得自由,
用手捧法典的祭司斯芬克斯名字命名,
小人和偽善者,我一眼可以看穿,
無能者和無德者在我眼底無所遁形,
如果有人能夠解答我的謎題,
那麼我便會給他一些小小的幫助,
不過,只有真正的英雄,才有資格解答我的問題。」
它彈了彈自己鋒利的獅爪,用彎刀一般的爪尖輕柔的從霍法下巴劃到他的心臟位置,舔了舔嘴唇:「你是麼?」
「你打算問我什麼?」
霍法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司芬克斯鋒利的爪子,微帶諷刺的問:「早晨四條腿,中午兩條腿,晚上三條腿麼?」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司芬克斯愉快的大笑起來,聲音十分悅耳:
「眾所周知,我問過俄狄浦斯這個問題,不過那只是我千萬問題中的一個。事實上,每個人遇到的問題都會不一樣,你不是俄狄浦斯,我自然不會問你和他一樣的問題。」
「那就來吧。」
霍法自信滿滿都聳聳肩:「我是拉文克勞,世界上沒有任何謎語可以攔住我。」
「自然,我知道你們學院的規矩。」
司芬克斯眼中閃耀著淘氣的光芒:「所以我並不打算像對待俄狄浦斯或者其他人一樣,用一個簡單的謎語就讓你搪塞過去。」
「哦?」霍法意外的挑眉:「那你想問我什麼?」
司芬克斯緩緩移動起來,它姿態十分優雅的繞著霍法轉了一圈,上下打量著他:
「我想問你,為什麼人會造迷宮這種東西?猜猜看。」
「為什麼要造迷宮,當然是為了把人困在裡面。」霍法理所當然的說道。
「為什麼要把人困在迷宮裡。」
司芬克斯又問:「如果想要把人困起來,為什麼不直接做個籠子呢?」
問題變得難了起來,霍法皺起眉頭,在獅身人面獸手面前摸著下巴轉了幾圈,沉思良久,他停下腳步,慢吞吞的說道:
「太直接了,而且籠子的話,外面的人能看見。迷宮的話,外面的人看不見。或者說,很難看見。」
「所以呢。」
司芬克斯趴在地上,笑眯眯的看著他。
「所以迷宮裡關著的,是不能給外面人看見的東西,是見不得人的東西。既不能讓外面的人看見它,也不能讓裡面的東西出去。」
霍法緩緩說道,語氣愈發凝重。
「相當準確的總結。」
司芬克斯舔了舔爪子,「可是,究竟什麼才是見不得人的東西呢?太陽底下沒有新鮮的事,在這個世界上,發生什麼事情似乎都不奇怪吧。」
「犯罪吧。」
霍法思考了片刻,回答道:「社會對於犯罪者,一般會用監獄和籠子把他們隔離起來。
可如果是犯罪者要隱藏自身的罪行,就會建造一個迷宮,而不是簡單的打造一個籠子。因為他們不願意罪行讓他人看見。」
「很接近了,司芬克斯立刻又問:「可是,究竟什麼是犯罪呢?」
它笑著說:「在我誕生的那個年代,我的母親是厄喀德那,而我的父親則是她的兒子雙頭犬奧特休斯,它們這麼做,在當時的人看來,似乎很正常。
可在今天,也幾乎是瘋子的行徑。」
頓了頓,司芬克斯又說道:「在五千年前,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以暴制暴是常態,殺人者會受到尊崇,但現在殺人是被禁止的。
五百年前,在教會控制下,這片土地上喝酒都是犯罪,可到了現在,隨處都可以買到酒。
在一百年前,全世界的女人十五歲嫁人就是常態,可現在,如果取十五歲的人,就是犯罪。
那麼請問這位聰明的拉文克勞,究竟什麼是犯罪,什麼才是見不得人的事。」
問題愈發尖銳,司芬克斯步步緊逼,霍法額頭滲出一絲絲汗滴,他眉頭緊鎖的沉思良久,回答道:
「不同時代有不同的規則,那是時代和環境的產物,你不能把過去的時間套到現在,這本身就違反了時間法則,太片面了。」
「規則不是謊言麼?」
司芬克斯輕聲笑道,表情揶揄極了。
咔嚓!
霍法眼睛驟然瞪大,他如遭雷擊般後退一步。
司芬克斯的話挑開了他心靈的遮羞布,一時間無數破碎的畫面從他面前閃過,那是五十年前黑湖上的月亮,那是虛無之龍和格林德沃的瘋癲,那是不計後果的自我毀滅。
可轉眼,他又想到了阿格萊亞和克洛伊,想到了噩夢之神,想到了死神秘境,想到自己答應別人的話。
他看著司芬克斯那雙杏仁般的眼睛,某種明悟出現在心頭,終於搖了搖頭:「不,規則不是謊言。」
「哦?願聞其詳。」
司芬克斯露出好奇的神色。
霍法在地上負手走了幾步,抬起頭:「無論何時何地,規則都會存在,舊有規則被破壞的一刻,必定會誕生新的規則,即便在最蠻荒的年代,也有弱肉強食,即便在最原始的時空,也有死亡和新生,即便是最混亂的宇宙,都有開始和終結,是什麼在驅使星球運轉,是什麼在控制電光火舌,是什麼在控制生老病死,那些都是規則。
要我說,規則不是謊言,規則就是規則,規則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力量。」
司芬克斯趴了下來,利爪撐起自己的腦袋:
「可沒有規則豈不是很自由,破壞規則不是很愉悅?」
「但是後果會產生很多怪物。」
霍法看著司芬克斯,「就像你。」
斯芬克斯打了個響鼻:「所以你現在會維護規則了麼?」
「我被虛無蒙蔽過雙眼,但是不錯,我會。」他斬釘截鐵的說道。
「我滿意了,哼哼哼哼哼~」
夜色中,司芬克斯用極為詭異的聲音笑道,它撐起身體,巨大的獅爪搭在了霍法身上。
龐大的魔力流轉,狂風大作,將迷宮中的灌木吹的簌簌作響,樹葉狂舞。
一個個細小的光點從霍法身體中滲了出來,那些是細小的水霧,是尼可.勒梅注射在他體內的敗血藥劑。
月光照耀下,霍法身上的傷口迅速癒合,一股龐大且銳利的氣勢在迷宮中節節攀升,在那股氣場的作用下,月光都被染上了一抹鮮紅色,成了名副其實的血月。
幫霍法清除完體內的敗血藥劑之後,斯芬克斯為他讓開一條路,低頭躬身說道:「你是真正的勇士,去吧,找到迷宮中那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