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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複雜的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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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螢光咒熄滅。

那天晚上,霍法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他夢見自己遇見了一片棕色的森林,森林中有一道狹小幽深的小徑。他順著小徑一路向前,路上泥沼無數,只要踩歪便會深陷其中。

一路驚心動魄。

等他終於穿過了那條小徑,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蒼茫而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那草原的廣闊和蒼涼超出了人類想像的極限。

看見那草原,他只想奔跑,一路向前。

於是他變成了一匹馬,撒著蹄子,快速奔跑來。那狂奔給他帶來了自由的喜悅,那是難以想像的靈魂顫慄。

只是,冰涼的水滴落在他的脖子上。有些不應景。

他莫名其妙的回頭看了一眼,儘管馬並不能扭頭看自己的後背,但他還是把脖子歪成了一百八十度。原來他的背上還騎著一個女孩,那女孩是誰霍法不甚清晰,她可能是阿格萊亞,也有些像米蘭達,甚至有點像那個秘魯巫師獻祭給他的少女。

她騎在霍法身上無聲的哭著,就這樣一直哭,一直哭,眼淚和短線的風箏一樣。

霍法覺得很難受,不僅是因為她一直哭,還因為她的重量壓著他,令他不能全速的在這片廣袤無垠的草地上奔跑。

於是他跪坐下來,讓那個女孩從他背上滑了下來。輕巧的後背讓他感覺輕盈無比,他仰頭髮出一聲狂野的吶喊。

鬃毛抖動,四蹄如飛,他在那片蒼茫的綠色草原上再度狂奔起來,這一次,他速度極快,快到難以想像,他只想再快一點、再快一點,再快一點他也不知自己為何要這麼做,但這草原無邊無際,誘惑著他,吶喊著,奔跑著。

終於,在經過快樂至極的衝刺之後。

他不得不猛的停下腳步。

因為他面前出現了一條清澈的小河。

河水湍流,河床上有很多尖銳的石子,他必須要趟過河水才能到達草原的另一邊。如果趟過去,他的蹄子可能會受到嚴重傷害。

不止如此,河對岸還有一顆不知名的綠葉樹,那是這片草原上唯一一棵樹。

一個灰頭髮的老者盤膝坐在那顆樹下,低頭靜靜的觀察著河水。看見河對岸的那匹野馬,他不由露出一絲微笑。

河對岸的草原依舊一望無際,霍法只有跨過那條河才可以繼續奔跑,他很渴望像那個老者一樣,去河對岸。他是如此渴望,以至於他抬起蹄子,打算趟過河水。

身後傳來發瘋似的哭喊。

那是他的名字。

他轉身一看,那個騎在自己身上的女孩居然追了上來,她跌跌撞撞,膝蓋和腳上磨的全是鮮血。她在哀求他不要過去。

霍法糾結極了,不停的在河水邊打著轉轉。

河對岸那個老者緩緩扶著膝蓋站了起來,他微笑著轉頭離開,進入了河對岸的草原深處,了無蹤跡。

強烈的不甘擊中了霍法,他向河水踏去,銳利的石頭立刻讓他產生錐心的刺痛,他大喊一聲。

猛的從床單上坐起,一身冷汗。

房間裡空蕩蕩的,十分安靜。

只有鐘聲在滴答滴答的搖晃,那是掛在牆上的貓頭鷹掛鍾。

一些黯淡的黃色光芒從窗戶外照了進來,那是掛在窗戶外的風信子燈。遠處有什麼人在說話,聽不真切。他躺在一張不算大的單人床上,身邊有一組簡單的單人沙發,推拉門外是冰箱和洗碗池,冰箱上粉色的便簽表明著屋主人的性別。

這是米蘭達的屋子麼?

他醒了過來。

夢境迅速被遺忘。

混沌的幻覺消失,霍法感覺大腦神輕氣爽。好像他自出生起就從來沒有這麼爽快過,他大腦輕鬆的甚至可以立馬背下一整本厚厚的拉丁語詞典。

為什麼會這麼清爽?

困惑的霍法獨自坐在床上,漸漸記起了發生的事情,他陪米蘭達去秘魯處理什麼綠可可價格的事情,結果無意中用心流咒炸斷了一座山,結果被當地的秘魯巫師奉為神靈供奉起來,最後他們好像還給自己燒了什麼古怪的煙霧,自從那一刻起,他的意識便趨於破碎,只記得一些零零碎碎的畫面。

七彩的頭冠,跳動的土著,震耳欲聾的鼓點,高聳的金字塔,金字塔上的儀式,還有米蘭達地下泄湖房間口渴疼

頓時,米蘭達的臉鮮明起來。因為霍法想到她抓著他的頭髮,惡狠狠的那句話我要你記住我是誰。

他摸著自己的頭頂,臉色瞬間蒼白。

「完了我做了什麼?」

霍法喃喃的說道,又伸手一摸大腿,黏糊糊的。趕緊掀開被子,床單上有一些被沖淡的乾涸血跡,呈淡粉色。腿上也有一些

「哇!」

他發出一聲驚呼,趕緊重新把被子捂上。做賊一樣到處看,房間裡沒有人,也沒有其他聲音。

他心臟撲通撲通的狂跳,語無倫次的重複著什麼,好像有什麼人在拿錘子咚咚咚敲他的頭,把他頭敲的暈乎乎的。

「nononono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自言自語好一會兒,他才從那種暈眩中回過神來,哆哆嗦嗦的站了起來,開始翻箱倒櫃的找米蘭達。他找了床底下,打開柜子,好像米蘭達會躲在裡面跟他捉迷藏似的。

但毫無疑問,她不在這裡。

直到他猛地掀開浴室的帘子,唯有浴室微微滴水的蓮蓬頭顯示這裡的確被人使用過。

看到滴水的蓮蓬頭,他才覺得自己也得洗澡了。於是他把開關轉到了冷水,讓水流嘩啦啦淋在自己頭上,希望這樣能讓他冷靜下來。

可看著水流從自己身上沖刷下來的淡淡紅色,看著旁邊鏡子裡那個傢伙胸口上幾十個草莓,他哪裡還能冷靜下來。

他想知道那究竟是什麼感覺,但好像囫圇吞下去的人參果,想不清楚,也找不到。

只記得,他體會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激情。那處巨大的、澎湃的、無可比擬的、難以形容的、幾乎很難想像會發生在人類之間的激情!

可若是去回憶細節,的確回憶不起任何東西,他徹底失去了對昨夜的記憶。

這鬱悶讓他恨不得拿腦袋去撞面前的白瓷牆。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怕撞壞了牆還得賠。只得把臉埋在手裡,然後慢慢的撕扯起頭髮。好像這麼做他能把自己腦子從頭顱裡面拽出來,然後把它扔進馬桶里用水沖走,這樣就什麼都不用想了。

明明他只應該擊敗西爾比,再回到五十年之後。明明他們是朋友明明

為何會發生這種事情?

毫無頭緒。

洗完冷水澡,他又開始找自己衣服。

這一找,嗬!

剛剛他還沒主意,原來自己床頭有一疊衣服,被疊的整整齊齊的放在那裡。上面還有一塊藍色的浴巾。

霍法坐在那疊衣服面前,呆呆的看著那堆衣服,靈魂都要出竅了。

好一會兒,顫抖的低下頭,把那塊浴巾拿起來,嗅了嗅。

上面有淡淡的紫羅蘭花香,那嗅覺瞬間把他拉回了七年年的霍格沃茨的火車上。他想起剛見米蘭達的時候,她就幫自己疊過一次衣服。

然後又是二年級的時候,他在對角巷遇見米蘭達,被她帶進旅館,借宿一夜,那一夜他同樣在淡淡的花香和呼吸中度過。

還有四年前他抱在懷裡的那隻貓,兩年前聖誕夜的夜晚過去共同生活的一些片斷會有聲有色極其生動地出現在他眼前,令他久久悵然。

順著那香味,他腦袋移到了枕頭上,把臉深埋在地面,那裡的體香就像一隻手,牢牢的抓住了他,真實的不可思議,照映出他平凡與卑劣一面。

這是命運麼?

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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