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吾即天道(2/2)
「我倒寧願他們有一點自己的想法,事實上大部分人不會。」西爾比淡淡道:「我相信有更高層次的存在,它或許是上帝,或許是個老混蛋,也或許是其他什麼東西。只不過教會自甘成為它的僕人,我不願意。」
「但你現在,的確是「它」的僕人。」
霍法說道:「你在所有巫師的期待下成為了國王,君權神授,如果「它」不願意,你不會成為國王。」
「那怎麼辦?你告訴我怎麼辦?你要是我會怎麼辦?」
西爾比連問三遍怎麼辦,他看著霍法,誠懇的問:「別和我說什麼功成名就,娶妻生子那樣的話。對我來說,生命是一場無限的遊戲,如若不能走到極限,我決不罷休。」
霍法被震驚了,這一刻,他在西爾比身上看到了一些十分純粹的東西,那東西純粹到沒有一絲雜質。他自己身上可能也有一些那種東西,但和面前這個傢伙比起來,卻只是螢火之與皓月。
接近了。
霍法知道。
他接近本質了。
這讓他的呼吸微微顫抖起來。
好不容易平復下激動的心情,霍法沉聲說道:「現在告訴我,西澤維爾,你自己最想要的,究竟是什麼呢?」
「很簡單,我想當一名巫師。」
西爾比用有些惆悵的語氣說道,他抱著自己的膝蓋,「一名真正的巫師。」
「可你已經是巫師了呀。」
霍法困惑說道,它沒想到西爾比會給出這樣的一個答案,如果他還不算巫師,那什麼人算巫師呢?
「我不是巫師。」
西爾比把頭深埋在胳膊里。
「我曾是王儲時曾去看過一場馬戲,巫師從帽子裡把兔子掏出來,觀看的人發出快樂的笑聲,我覺得那有成就極了。
可現在我已經登上了王位,我不是巫師。我是國王,一半是人,一半是巫師的國王。
我給世界帶來的並不是快樂,而是痛苦。戰爭的五年,我的軍隊蹂躪過大陸的每一片土地,將麻瓜的世界焚燒的寸草不生。
況且,我沒辦法殺光所有麻瓜,即便我殺光所有麻瓜,巫師的後代依然會生出啞炮,啞炮的後代又會成為麻瓜。戰爭和衝突,會永無止境的持續下去。」
霍法說道:「那一直這麼拖著,也不可能會有結果,雪球已經滾起來了,你再阻止也是痴心妄想。必然會發生的事,如何能夠更改?」
「是啊結果已是必然,我為何要做一件註定會發生的事。我註定會擊敗教皇,註定會成為大陸最強的巫師,註定會成為國王,註定會在痛苦和自我折磨中死去。我能怎麼做呢,我什麼都做不了。」
西爾比看著霍法,「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我什麼都不會做。」
霍法說道:「維持現狀就好了。」
西爾比:「這不是我想聽的答案。」
霍法:「無論你想不想聽,世界就是這樣,人就是一種會不斷打架的動物。天道循環,報應不爽。
即便沒有巫師,只有麻瓜,他們也會互相廝殺不休。
異地戀燒死同性戀,基督徒殺死***,白人殺死黑人,黑人再殺死白人,說起來你可能不信,他們甚至會因為口味是甜還是咸而打起來。只要有差異,就會有戰鬥。」
「我不同意。」
西爾比搖搖頭,看著他:「我絕不同意,你說的,那都是後天發生的,他們是有選擇的。可是,巫師有選麼?麻瓜有選麼?天生就是巫師,麻瓜勢大就會被麻瓜所殺。天生是麻瓜,巫師勢大就會被巫師所殺,這完全不公平。」
霍法:「沒有公平可言,縱觀人類歷史,又有幾個人可以有選擇的餘地呢。
我們做的一切選擇,不過都是當下最正確的選擇,可如果回頭去看,其實每一步都漏洞百出,錯誤無數。
可曾經的事實就擺在那裡,它才是強大的,不可違背的,不可改變的。
就像你覺得一切都太容易了,那是因為你在順應這個時代,順應所有巫師的想法,他們需要一個王者,而你恰巧又可以成為國王。
如果你對抗這個時代,那才會令你體會到真正的痛苦。」
「原來如此。」
西爾比用恍然大悟的語氣說道,「原來如此」
而後,他便不再說話,只是張開嘴巴,定定看著前面。他那稚童般神色消失不見,瞳孔逐漸收縮,直至成為一個小點,眉頭也銳利的向上挑起。
霍法一驚,怎麼回事?
這傢伙為何聊著聊著又變回去了。
「你是誰?」
西爾比又問了一遍。
這時的他完全沒有任何天真可言,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審視和無情。
這兩種狀態切換之快,即便是霍法,也有些猝不及防。
他站了起來,整個人銳利的像一把十字劍。
「你是誰?」
他極具壓迫性的問道。
「我誰也不是。」
霍法站了起來,本能告訴他事情不對頭,應該趕緊跑路為上了。
「那你憑什麼覺得你就是對的,憑什麼世界上就不存在真正的理解,憑什麼消除差異,人不能變得更幸福。」西爾比咄咄逼人的問。
「天道無情,我只想順應它。」
霍法說道。
「所以你就是天道麼?」
西爾比的氣勢一點點攀升。
帳篷之外,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霍法點點頭:「我就是天道。」
西爾比的眼中亮起了奪目的光彩。澎湃的力量潮水般洶湧而出。籠罩兩人的帳篷被狂風瞬間扯飛,在一片驚呼聲中,西爾比仰頭大笑著說道:「原來是你,我終於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