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9章 新蔡之戰（2/2）

好在陳珍率九千精兵以攻代守，沿潢水不停地小規模出擊，令蕭承之一直無法渡河，可一旦檀道濟在後跟進，陳珍兵力過少，是絕對頂不住的。因此，李德元必須儘快擊退段宏，好策應陳珍。

這天一早，段宏全軍盡出，逼近城東七里列陣，並分派兵力運土石大木填埋城壕，開始做攻城前的土工作業，而李德元只是登城觀敵，並不理會。

正午時分，李德元回城內郡衙，正在後堂用膳時，親從校尉急匆匆闖進來稟道：「使君！有壽陽、南汝陰急報！」

「呈上來！」李德元放下竹箸，接過親從遞上的兩支滴蠟密封的小竹筒掃了一眼，又問：「我部斥侯是在何處接上兵聲曹的人？」

「原鹿縣！他們是從安豐縣過來的。」

李德元沉默著揮了揮手，待親從校尉退出去，拿起一支竹筒一端用力一擰，一截短蓋擰開後，下半截內有兩卷文書，他抽出來一看，一張文書是兵聲曹豫州、南豫州校尉孫杲的印截，但上面都是數字代號，另一張則是翻譯過的，其上言稱檀道濟已於四天前，率禁軍精銳步騎四萬五千西出南汝陰。

李德元一算日期，檀道濟應該已率部抵達安豐郡雩婁縣，距戈陽僅兩天的路程。另一封是關於段宏所部，其麾下兵力有一半是王仲德的部屬，但王仲德並沒在徵調之列，這讓李德元放心不少。

「傳令！命穎川太守宋騏、始平太守龐咨、義成太守鄧龠、扶風太守薛道藩、新蔡太守戚再成五將到郡衙軍議。」

親衛校尉在門外應諾，隨後一陣腳步聲遠去。

下午未時中，新蔡城東門樓上鼓聲大作，隨之城門大開，穎川與襄陽調來的共四千騎兵先出城警戒，一萬六千步卒跟著傾城而出，背靠護城河東岸列陣，在密集的鼓點聲中，步陣緩緩推進兩里，與敵陣相望。而輕騎馬隊則斜行向陣南方向，與敵騎相對。

此時敵軍中午也沒撤走，席地而坐用膳後仍坐在地上休息，因為冬日的太陽一點不烈，曬在身上還很暖和，不過城頭鼓聲一響，他們也知道怎麼回事了，紛紛起立仍是戰陣的形態，傳令兵在陣中四下奔跑，急忙調動。

「命散騎兩冀警戒，以強弓手搭配一百張大弩在前，推進到兩百步即交叉輪番放箭，另以短兵先出，從前方兩側角進擊！」

李德元騎著馬立於大軍大將麾旗之下，與高舉旗號的騎從隨步陣稍作整隊，傳令兵趁空隙緊急將軍令下達各部將領，不一會兒，步陣再次滾滾向前，表現得十分的果決。

大陣前方的游騎很快劃定了前線位置，前陣一止步，後面早已得令的弓弩手小跑而出，很快在陣前排成一個張開的倒「八」字形陣列，隨著前軍龐咨一聲令下，頓時弓弩齊齊拋射，密集的箭矢有空中交匯，形成一團黑雲一般向敵方前陣當頭罩下。

很快，敵陣也同時拋射箭矢，使得弓弩手們都有了不小的損傷，不過後面陣列的士兵都持有長矛大櫓，前排也披有相對精良的筩袖鎧，隔得遠還造不成太大傷亡。

拋開兵力懸殊，論士兵素質與戰鬥力，與徐州兵差相仿佛，但未經大戰的南兗州兵就沒有可比性，再論士氣與士兵體力，李德元覺得己方以逸待勞，略有占優，他一將兵力拉出城，馬上就壓了上去，這種決然敢戰的意態，給敵方也造成一定的心理壓力。

弓弩手們雖是持續傷亡，但每放一輪箭矢就起身前沖一段，再停下再放箭，將雙方前陣的距離漸漸拉近到一百步左右，這時弓弩的威力倍增，雙方傷亡加劇。

但在陣中一聲令下，雙方弓弩手都撤回，只待暫停整隊那片刻的空閒拋射出一輪箭矢，而前排的精甲士兵一下將大櫓提高，腳下前進速度陡然加快，但每跑出一二十步，還是會停上片刻，以便保持陣列協調。

雙方都是步兵為主，從出戰到接敵就花了很久，騎兵都在步陣南面兩三里處，也只是小隊接戰，但在沒分出高下前，對步陣造成不了任何影響，所以步陣是行如蝸牛，小心冀冀接近。

眼看只剩下三四十步時，李德元率先下令，前陣龐咨立即率義成、始平邊軍八個幢一次性全部壓上，以中間四幢長矛大盾手直接小跑向前，左右兩側各兩幢短兵則分為前後隊，斜跑向敵陣兩側角，行動幹練而迅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