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3章 一葉障目(1/2)
天色隱隱的亮了,庭院房檐下的燈籠被人一盞盞地收掉,那桔黃色的光暈褪去,晨曦青白的光透過窗簾垂幔映照進房間內,隱約能看清這不是荊州的行宮,也不是軍帳,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縈繞在鼻端。
劉義符睜開眼一下醒悟,伸手四下一撫,身邊人已經早起了,提起軟滑的絲綿衾被嗅了嗅,果然是布帛沾染了體香尚未散去。
這時節已經十月底了,早晚有寒意,即是室內也有冷了,他又將綿衾蓋上,腦海里泛起一夜的纏綿悱惻,嘴角不禁慢慢地翹起。
是怎麼睡在了這裡的?貌似是先談了生意,與魏使互市,以及益、梁二州的軍情驛傳花費,並召早前在襄陽時唐氏舉薦的雍州兵聲曹校尉唐毅前來,交代了一些刺探夏、魏軍情諸事,不知不覺天色就晚了,唐靈妃的心情很好,便服侍進膳,陪著喝了點酒,然後喝著喝著就喝到房間裡來了。
嗯……她似乎是拒絕的,儘管這次前院有幾十名商行護衛,但她是不敢喊的,不對!應該是不願喊出來,那太難為情了。所以,她的抗拒也就顯得欲拒還迎,當時她似乎……流淚了,但劉義符分明感覺到,那絕沒有一絲委屈憤怒之意,只是那情緒也太複雜,劉義符也說不清,道不明。
「你該起了!難道讓東津大營的數萬將士們來找你麼?」唐靈妃竟已穿著整齊,出去了一會兒又回房內點上燈燭,瞟了紗帳高挑的榻上一眼,自坐在銅鏡前梳理那一頭如瀑長發,忽又轉過身來,手握著桃木梳驚呼道:「糟了!高司馬豈不是要知道了?」
「哈哈……怎麼?你怕了!」
劉義符掀衾而起,隻身著中衣趿著捲雲鞋下地來,頓感渾身一陣涼嗖嗖的,他上前一把將唐靈妃擁進懷裡,笑道:「高司馬會理解的,絕不會對此有什麼閒言,你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雖是如此,可妾身想來想去,還是不能答應官家,倒不是怕被宮裡兩位唾棄,只是……妾身也說不清楚,或許像官家說的一樣,習慣是可怕的,一個人太久了……」
唐靈妃說著往胸前靠了靠,劉義符低頭吻了一下她光潔的額角,輕嘆了口氣道:「如果你實在不願,吾也不強迫你,但仍是等你的……不過吾相信,總有一天你會疲倦,隨時可以回來!」
「或許吧!天色不早了,妾身剛剛去備了朝食,待服侍官家洗漱穿衣,早點回去,免得隨駕官員們勸諫!」
劉義符有些不舍地伸出手,輕撫過她的臉,微笑道:「好!那你幾時去南陽?」
「明天吧,本來想遲幾天再去的!」
唐靈妃含笑眨了眨眼,劉義符並沒聽出弦外之音,卻笑道:「那今晚吾還來!」
「不可!難道你要讓妾身一個未嫁之婦丟人現眼麼?」唐靈妃幽怨地瞟了一眼,口裡連聲催道:「這是你的衣袍,好像是別人做的,你自己穿!」
唐氏說著出去了,不一會兒端著洗漱用具及一銅盆清水進來,自放置在案几上。劉義符啞然失笑,不看也知道這件麒麟團紋帔袍是誰做的,唐靈妃睹物思人多半會有些尷尬,只好自己穿上了,想了想笑著解釋了一句。
「雍州兵聲曹校尉唐毅是你舉薦的,朕今晚還要召他來面授機宜,到時好隨你去南陽,深入關中刺探一下胡夏的情報,這也是要事啊。」
「那……那好吧!妾身可以轉達官家的意思,但不管他們軍情的事,還有……官家要派人去夏、魏之境,最好再安排幾個得力人選,唐毅還年輕了一些,雖也機警,但沒那麼老練,一個不好可能會壞了大事。」
唐毅三十來歲,為人機靈,性子跳脫一點,確實不太沉穩,原本劉義符看中的是唐輔,但唐靈妃沒太多可信的幫手,不願意放人,所以就只有唐毅了。此時聽唐靈妃輕咬著唇,悉心提醒,劉義符不以為然。
「那可未必,他只是缺乏歷練,就性格來說其實比唐輔合適,但唐輔年長老於世故,辦事滴水不漏,如果這兩人配合就好了。」
唐靈妃沉默著不鬆口,劉義符也不好索要唐輔,用柳枝醮鹽刷牙,再洗手淨面後至堂上吃了一碗飲餅、兩個蒸餅加兩枚煎蛋餅,這還是首次吃,是以雞子混合了少量麵粉油煎的,撒了青蔥香脆可口。
唐靈妃仍只是送到後堂外廊桅轉角處,劉義符轉到後院時,喬駒子和柳安民還帶著四五十名侍衛正在院中手拿著蒸餅大嚼,旁邊還有兩桶粟米粥,這是老車夫唐伯挑著箱籠送來的,正陪在一旁。居然連這也沒落下,劉義符頓感心下一熱,回望了後堂那邊幾眼。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