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0章 各為其主(2/2)
「陛下千金之子,實不宜親自上陣,貴體無恙否?」
劉義符翻身下馬,上前扶起高道謹,回道:「朕無礙,高司馬不必擔心,戰況如何?」
「賴諸將士用命,我方小股騎隊掩護刀盾跳蕩輕兵十營一齊出動,已先一步摧殘其投石機和重弩,只是輕兵傷亡很重,十不存一,好在現已打開局面,已開始持平占了上風。」
劉義符鬆了口氣,抬了抬手一指將台,順邊沿斜梯登上,走到台前舉目遠眺,敵我雙方的大陣一覽無餘地呈現在眼前,前軍九個旅已經全部壓上,安泰率中軍前陣也向前推進了一里多遠,左、右二軍與中軍之間僅隔著百步之遠,也已經在突進,反把中軍甩在了後面。
這個戰局又維持了一個多時辰,到日中臨近晌午,騎兵全面決出勝負,從東南面繞到了敵後與兩冀,眼看勝利的天平在急劇向己方傾斜之際,從北面來了兩隊傳令兵。
「報!李德元將軍率宋騏、寵咨、戚再成等於淮水北岸大破段宏所部,已率部追往汝南新息方向。」
按說李德元應該南下支援主戰場,但劉義符一聽就明白,李德元追往新息,一是為徹底打跨段宏,二是為奪下新息,從那裡渡淮河南下可收復戈陽,斷檀道濟的主力歸路,無論主戰場什麼情況,他只要奪回戈陽,對檀道濟都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只是劉義符與高道謹還來不及高興,又一隊傳令兵縱馬直衝到將台下,為首軍官一躍下馬,於台下單膝跪地拱手稟報。
「報!鄧龠將軍率部出營與蕭承之列陣決戰,大營疏於防守,被敵軍淮河水師登岸襲擊焚毀,鄧龠所部快堅持不住了,請中軍速派兵往援!」
如果鄧龠被擊潰,蕭承之就會率一萬多兵南下增援,那檀道濟就會穩住,主戰場這裡就難打了。劉義符一聽,並不出聲,看高道謹應對。
「傳令!命楊練子調部將苑縱夫率騎兵兩個旅立即北上,側擊牽制蕭承之部,命右軍後部副將沈文伯、後軍副將姚頌夫各調二旅步卒在後方會合,北上增援鄧龠,不得遲誤!」
此時步陣左軍在北面,右軍在南面要遠幾里路,但南面因靠近騎兵梯隊配合,壓力最小,推進得也更靠前,抽調他們的後部雖減弱了他們的兵力,但讓他們緩一點反而更穩妥,以免推進太快被截斷包抄,這樣抽調還算合理。
後軍方向,沈文伯、姚頌夫的率領四旅步卒列成長隊一陣小跑,脫離大陣立即改列戰鬥方隊,快步向北推進,而苑縱夫率兩個旅騎兵剛脫離敵陣北側,馬上就被敵軍殘餘不多的小股騎兵追擊,苑縱夫不得不分出一營斷後,並防止敵騎襲擾行進的步陣方隊。
那邊步騎互相襲擾追逐著很快遠去,劉義符在將台上已經看不清,這時柳安民竟帶著侍將昏迷的昭弘宗弄醒了抬到將台前,請示如何處理。
劉義符步下台一看,昭弘宗傷得很重,右肩膀血肉模糊一片完全塌陷,應該是鎖骨和肩胛被錘了個稀巴爛,導致肺部被斷骨刺破,嘴裡一直在咳出一塊塊的淤血。
「此人在西曲陽初敗,死不悔改,前幾日在獅溪南浮橋再敗,今日臨陣與朕為敵,竟意圖犯上,斬首示眾馳傳各軍!」
「咳咳……吾何罪之有?各為其主爾!」
昭弘宗咳出一口血沫,說話漏風得嚴重,劉義符看都懶得看,轉身步上了將台。這傢伙振振有詞,作為臣子,難道誰都可以成為他的主人嗎?各為其主也要看是什麼情況。
柳安民又問:「官家!還有好幾名敵軍騎將,是否也斬首?」
劉義符背著手,淡淡回道:「暫時先收押!」
柳安民一揮手,兩名侍衛拖著昭弘宗走了,不多時,遠處步陣之外就有一隊侍衛沖向戰場,前面的軍官手持長槊挑著昭弘宗的首級四處喊話,以打擊敵軍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