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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3章 大魚咬鉤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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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鄂城東郊的攻城軍隊調試校準了投石機、重弩的射距後,開始鳴金收兵,士兵們退歸本陣,隨之以伍為排,一隊隊回歸鳳凰台下的大營。

中軍旗鼓手也列成長隊先行,牙從親兵們則騎著馬靜等主將。蕭思話翻身上馬,正要下令起行回營,這時一名傳令兵小跑過來,單膝跪地稟報。

「報……南郊有兩名天師道人乘牛車而來,說是要拜見程侍中,被巡哨攔住了,請示將軍,是否要放行?」

「天師道?」蕭思話聞言一楞,但想著程道惠的與鄂城當地的天師道家族有所來往,近來作戰也受惠良多,便揮揮手不太想理會,但想起什麼又問道:「這鄂城近郊似乎沒什麼寺觀道場,那兩名道人從何而來?」

「他們沒說,這卻是不知,但聽他們說話,似是江夏一帶的口音。」

「江夏?」蕭思話一怔,招手道:「帶上來!」

不多時,數十名士兵押著一輛破舊的牛車吱吱呀呀地過來了,趕車的是一個矮壯胳腮子的青袍道僮,一路目光低垂,似乎是在很專心地趕車,見了軍士既不畏懼,也不多看一眼。

馬車一停穩,下來一名身著太極圖案青袍,頭戴太極梁冠的瘦長中年道士,這道行走之間,道袍下擺露出綁腿芒鞋,而腰懸桃木劍,背著行囊道笥,一身天師道人的標準著裝。

「想必這位年輕小將就是蕭思話將軍吧?貧道觀將軍之氣運,已由宏盛而轉晦暗,今年以來必多舛誤啊!」

「大膽!」蕭思話大怒,斥道:「你這道人見面就口出妄言,以為某之劍不利乎?」

「啊哈!天色近晚,江風習習,兵戈懨懨,真是一處不錯的賞景之佳地啊!」那道人絲毫不以為意,自我介紹道:「貧道自江夏來,雖是天師道徒,卻也官任汝南相,俗名江道源,稱一聲下官也是應當。」

蕭思話面色一變,轉身對左右親兵吩咐道:「帶上他們!回營!」

於是,中軍親兵簇擁著一輛破舊牛車繼續吱呀而行,這樣子就格外醒目,到了軍營之中,破牛車自然被拉走了,江道源與那道僮則被帶到了蕭思話的大帳。

道僮顯得有點不拘禮數,左右張望了幾眼,直接在一張條案後盤腿坐下,然後眼觀鼻,鼻觀心,悶不吭聲。江道源看了道僮一眼,也在條案上首跪坐,見案几上有茶,便自斟了一盞,「滋」了一聲,很有味道地喝了起來。

片刻之後,蕭思話卸去盔甲,身著朱紅軍服走進了大帳,在主位後落坐,朗聲開口道:「江夏相江道源,是有這麼一名官員,家族也確實是頗事天師道的,那你說說看,江夏近來情形如何?」

「兩個字,空虛!然而……將軍卻不可輕取!」江道源慢條廝理,又道:「將軍家族為蘭陵蕭氏,即算已是外戚,但與王謝高門還不可相提並論吧?」

「是如此,但這與取江夏有何關係?」

「不但有關係,還有很大的關係。將軍試想,你從京中帶來的羽林、長水、射聲三軍,那是誰建立的軍隊?將軍敢率部與屯於竟陵的那位天子正面會戰麼?而江州水師並行台留下的樓船,事前雖是將軍之叔父蕭承之所領,但時間還短,恐怕已入王氏之手吧?」

「呵呵……你是不是危言聳聽了呢?早前豐城侯投敵之事不過是事機未明,今日不是已大敗麼?江夏……唾手可得。」

江道源心裡一慌,卻強作鎮定道:「然則蕭將軍統兵前來,既非主帥,又是王侍中之下屬,即算是僥倖建功,於將軍自己及家族,皆無半點好處,不知將軍可想過沒有?」

「哼!」蕭思話冷哼一聲,心中卻犯起了嘀咕,這事卻實令他很不爽,想他之前在京領羽林監清貴要職,卻被王華舉薦統兵,新即位的皇帝雖是家族所支持,但卻對他起了些懷疑,離京時單獨召見還曾問他是不是王華舊識,但此時自然不願表露,冷冷道:「某記得你之前是揚言要見程侍中的吧,現在卻口口聲聲一副為蕭某著想的樣子,卻是何居心?」

「無他而已,武昌郡天師道諸家族是看在程侍中的面上出錢出力,可不是看那王侍中的面子,而蘭陵蕭氏也事天師道,琅琊王氏麼?事天師道又供奉沙門,早前孫恩、盧循便被此輩出賣,否則何來如今改朝換代,江某也是江夏大族,可不願與這王氏子同事州郡。」

「是麼?說來說去,卻無半句實言,某很懷疑,你是不是江夏派來的密探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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