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1章 吾等你(2/2)
「梁……梁州設置的南秦州多關西南遷之流民,索使君需屯糧安邊,也需要流民帶來的牛羊馬匹,某這生意是有關防憑信的。」
儘管這死胖子所言不可盡信,又拉出梁州刺史索邈當大旗,但現時情況,劉義符還是不好深究的,只好裝作一副深信不疑的樣子點頭道:「那你這批糧食暫不可外運,中府徵購了,你就在家等著中府戶曹上門接收吧!」
龐逸之面色訕訕,連連點頭應是,但表情明顯有如釋重負的樣子,還有點心事重重。
看著龐逸之退去,漸行漸遠,劉義符尋思著,這傢伙經營的糧油、鹽鐵、絲帛可都是戰略物資,說是運往梁州,但很可能是運往關中,在與仇池,或者胡夏的赫連勃勃做生意,那麼作為他的同行,唐氏應該略知一二。
「走!進城直接轉往南市杜唐氏綢緞莊。」
劉義符扔下一句再鑽進馬車,待到目的地進店堂一問,掌柜卻說唐氏去了城東匠坊,劉義符可不想再出城,便由掌柜帶到店鋪後面的中院正堂上用荼坐等。
直等了三四刻時後,唐氏走進了院中,她身穿淺藍小白花的衽領半長襦衫,下著淡紫色細褶羅裙,兩手挽肩的淡藍色絲帔與裙帶在身後飄舞,而頭挽高高的飛仙髻,扣髻花鈿與金簪碧珠步搖、金鑲翡翠的耳墜相襯,更兼淡施脂粉,與精緻的五官妝容形成一種清麗脫俗,又高貴出塵的氣質。
茶都喝了兩三盞,劉義符早已等得不耐煩了,見此起身迎出堂外廊檐,還沒開口就感覺一陣大風颳過庭院,隨之噼噼啪啪的一陣大雨傾盆而下,唐氏小跑幾步入了廊檐,身上星星點點地淋濕了些。
「哎呀……這回來得真是太極時了!」唐氏轉身眼望庭院,又驚又喜,滿是慶幸之色。
劉義符看著轉眼間就密如珠簾的大雨,噼打得庭院一角正盛開的桂花樹枝搖葉動,前庭房舍青瓦也是嘩嘩聲響成一片,水霧飛濺,只片刻房檐就開始如瀑布一般流淌下串串的白簾水幕來,心下頓時就有了些愁緒。
「確實!你回得及時,可這秋雨一下,那就是沒完沒了,出兵之日恐怕要推遲了,而你趕製的旗幟符印,這日期倒是寬泛了。」
「呵呵……還真是呢!妾身也不想失期誤了官家的大事,這兩日都在匠坊敦促,只願這雨下了早點放晴才好。」
唐氏說著,手捏衣袖抹了抹臉上額頭剛淋過幾點開始流淌的水滴,但耳邊鬢髮上吊著幾滴水正自晃蕩卻是沒感覺到,劉義符走近兩步,很自然地伸手以衣袖替她抹去,霎時就有一股好聞的香味直入鼻端。唐氏楞怔了一下,卻也沒閃躲,微仰起臉直直地看著,目光柔和得似是蕩漾起了一層水霧。
唐氏說完沒再開口,薄抿胭脂的唇角含著話後的笑意,臉面微傾,眼斂低垂,彎彎的睫毛眨動,似是對那隻撫過髮鬢又滑過肩膀,卻一下摟緊腰肢的強有力臂彎有些意外,既有些慌亂,又有些許陶醉而無力抗拒。
劉義符低聲道:「辛苦你了!但天若早晴,便是吾出征之時,那就很久都見不到你了。」
「何出此言,前天你不是才來過,南陽的鐵料轉運之事,妾身也在準備,即便你下荊州了,妾身也還在襄陽,總會幫你把鐵料和兵甲轉運到荊州的。」
你究意要說什麼,是說你只會在襄陽,還是說你也會去荊州?劉義符有點困惑,卻不好擅自出言破壞這微妙的氛圍,手卻不自禁撫上了她的背和腦後髻發。
「你是不是也去匠坊了,額角有黑灰……」
唐氏仰起臉嫣然一笑,兩手攀上了他的肩膀,右手探出白色花邊袖口,潔白纖巧修長的五指原來抓著一隻月白紅芙蓉羅帕,舉起替他輕抹額角,垂下順勢便搭在他肩頭。
「是的!其實這一攤子與你的差不多,只是責任更重大,風險也更高。不過話說回來,無風險難盈利,有風險才更好玩,不如一起吧,只要有你就好!」
「妾身還真是心動了,可又放不下,那怎麼辦?」
唐氏說著,兩手下滑輕輕推拒,劉義符便也鬆開她,微笑道:「吾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