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0章 詔獻書與科舉(1/2)
荊州城中心位置原刺史府已改為州牧府,西面洗馬河西岸與行宮相鄰的中間,原有四片坊區,現在都已騰出來。其中小宅院被拆除,大宅保留改建,設為臨街並列,自西至東的三長史官衙。
中書長史遲早升中書監,兼掌秘書監、修國史、司天台、內教坊;主掌軍國政令,自秦漢以來,帝王之制有六:一曰冊書,二曰制書,三曰詔書,四曰發敕,五曰敕旨,六曰敕牒,都是要經過中書草擬。
可這時代中書監的主要作用,還是與侍中兼領軍兩大機構,作為制衡尚書台的存在,草擬的詔令沒權力直接宣布施行,要經尚書台下發,所以右丞長史吉翰才是真正的宰相。
何承天從行宮回自己的中書值房,親自起草了一份詔書,攜帶著步行到右長史官衙前,抬頭一看就心生鬱悶,這原是江陵縣寺換了個牌匾,還挺有幾分氣象,不像自己的「中書長史府」是徵用五座大宅,外修圍牆圈成一片拼湊,實在寒酸得很。
登上台階過大門、儀門、大堂東側門,過川堂才到後堂,這裡是吉翰私下召見同級別高官,或小範圍議政決策之地,縣寺後堂改出來的自然也不夠寬大,此時已近黃昏,官吏們都快下值了,二三十個席位空著沒人。
何承天直往堂內轉東側門,過道南側值房內,一起從行宮出來的兵曹參軍鄭續正在裡面辦理軍籍田地敕牒,一名右丞掾在條案後一手翻動文書,一手持「右丞長史之印」啪啪啪地蓋截。這些蓋完了,鄭續還要帶回去加蓋自己的大印,下發州牧府轉各郡落實。
里側值房內並無旁人,吉翰正神情專注地伏案提筆疾書,郡縣基層的事他可以一言而決,所以事務遠比中書、左丞長史府繁忙。
何承天緩步入室道:「休文!能抽空談點急事嗎?」
「稍等片刻,自行掃榻以坐,要用茶也有勞自己動手!」
何承天啞然失笑,上前很隨意地在吉翰的主位方榻一側上坐下,等了好一會兒,吉翰擱筆伸直腰抬起頭來,有些煩惱地唉聲嘆氣。
「據出任巴陵太守的劉懷之上奏,湘州張劭將熊伯雅、歐陽秉機等立有戰功,且本身才能不俗者截留,卻辟舉了四百多士人,其中還有不少蠻部少郎,這批人若經策試,能錄用的恐怕沒幾人。寧州徐豁這一兩天就要到了,以其人才學與能力,中府理當有他一席之位,卻是不太好安排。」
吉翰這是自感資歷稍淺,不及徐豁,何承天也有同感,且徐豁是徐廣之侄,與自己是表親,他默然片刻道:「你看何某讓賢,屆時由你來提名,舉徐豁為中書長史如何?某可以去主持策試,掌州學兼做做學問。」
「這不太合適吧?自到荊州以來,州郡與中府官員遷調頻繁,若高層也走馬燈般地換人,讓州郡官員如何適應呢?這仔細想來,恐怕只有讓其屈居右丞右掾一職。」
「形勢如此,徐使君應該不會有意見,待中府建制一完善,右丞右掾可就是尚書右僕射了。」何承天取出剛擬的詔書的遞上前,又道:「本月下旬策試在即,卻還沒個章程,某剛入宮覲見,陛下雖年輕,卻是主意多啊!」
「詔天下州郡士人獻書?這倒不失為一良策。」吉翰接過來一看,點了點頭,接著邊看邊讀出聲道:「不論荊襄、江東,每獻紙質原本或抄錄副本書籍一套,賜絹五匹……可總體算來怕是花費不少,好在是個長策……又云:獻書超過二十套者,不論門第直接招納入州學,免除束脩之禮及三年的食宿雜用……不妥不妥,這一條有待商榷!」
何承天笑道:「這一套書籍為全本,如《史記》一套一百三十卷,生絹一匹市價五百錢,怎麼算也是官民兩利啊!若想獻二十套絕不容易,士人除了自己抄撰,同親朋好友借動,甚至花錢買,或幾家共湊齊二十套換一個直入州學的名額,不說寒門庶族小吏之家,對一些士族也是極大的誘惑,還有何不妥?」
「若換免費入州學三年的名額,誰還願意換絹?這恐怕會引起一些寒門士人巧取豪奪,鋌而走險作案,反倒不美了。」吉翰並不完全贊同,沉吟片刻又道:「還是折中統一來算,改十卷一匹絹吧!州學招收士人不可泛濫,若這道政令一下,那郡縣設學還有人去嗎?」
其實詔天下獻書之策,是劉義符搜腸刮肚想出來的,因州學缺教村,目前的藏書都是蒯廣微、韋欣泰等荊襄士人帶來的,州郡在任官員們也獻上來一些,但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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