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3章 不得不戰(2/2)
「北平公赫連韋伐?那個敗軍之將死不足惜……」赫連地代於聞言,濃粗的雙眉一挑,雙唇抿起,嘴角下垂,鼻冀法令紋綻開,滿臉暴戾之氣,冷冷地看了那將領一眼,獰笑道:「万俟烏奴!據說你跟隨過北平公一段時間?」
「啊?這……」万俟烏奴縮了縮脖子,一臉悔意,弱聲嘟嚷道:「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末將也高攀不起……」
旁邊眾將聽了,也都噤聲,因為赫連地代於之父赫連叱以鞬與八弟赫連韋伐不和,原因是赫連韋伐曾強上了赫連叱以鞬的一個漢人女婢,赫連叱以鞬事後得知,就把那女婢殺了,斬下頭臚扔進赫連韋伐的大帳,兄弟因此結仇。
這件事在統萬城知道的人很多,絕不同時提起這兩人,否則就自找麻煩。不過上洛公赫連叱以鞬位列尚書左僕射,地位與部族實力要高得多,赫連韋伐只能是抱赫連昌的大腿,被派到關中輔佐赫連定。
赫連地代於雖滿心不爽,卻也無心追究轉而詢問眾將,多有附和蘭渾提、万俟烏奴兩人之策,於是當場採納。
只是遭逢一場敗績,軍心士氣大跌,赫連地代於也再無戰心,午後便率部撤離回營,卻在這片營地附近撒下許多探馬,嚴密盯著宋軍大營。
不過敵軍退兵,高道謹亦看在眼裡,也派苑縱夫親率斥侯反覆刺探北面三十里的夏軍營地,當日黃昏便有偵騎發現,夏軍有大隊騎兵趁天黑離營,穿過胡空谷,似是撤回了漆縣,這讓高道謹有些摸不著頭腦,急召各軍將領連夜軍議。
因當時天色已晚,夏軍究竟有多少騎兵離去,斥侯隔得遠也看不清楚,不過可以確定的都是騎兵,這下諸將都有了想法。畢竟從出兵以來各軍進展順利,只有攻打陳倉損失稍重一點,當天一戰又挫敵鋒芒,斬首近兩千級,普遍還沉浸在戰勝的喜悅之中。
如今情況,道理又很簡單,敵騎走了一些,雖不明白去幹什麼,但意味著其大營的兵力減少,單就騎兵來說也沒什麼差距了,隨時可以決戰。
於是次日寅時平旦,正是日夜交替之時,月亮已經落山,夜幕一片漆黑,而宋軍大營燈火通明,全軍士卒皆早起飽食,除一個軍的輔兵留守大營,其餘皆按「伙」為單位各自在營帳前列隊待命,待天色微曦便一隊隊集結成營,然後開出轅門按旅為單位集合,以歸各軍序列。
天剛拂曉,苑縱夫率兩千哨騎在前開路警戒,龐咨率一軍騎兵隨高道謹主力兩萬步軍分為前、中、後三軍,每軍又分若干個旅,各自以戰鬥隊形緩緩向北面預設戰場挺進。
這二十來里路行進十分順利,途中除了有少量夏軍游騎觀望,其營地一直沒有動靜,預選的排陣之處是一片隆起的荒涼坡地,沒什麼樹叢,儘是一些野草。
先到的前軍迅速清除草木亂石,平整場地,修挖壕溝,擺設拒馬,待中、後軍一就位,陣列布置妥當,仍是鉤形陣,騎兵還是在後方為兩肋,不過卻以苑縱夫率兩個旅在前警哨,並密切注意著夏軍動向。
可惜等了一早上,夏軍竟然閉營不出,一直等到中午,宋軍士兵們都有點焦燥,好在這天還是陰天,沒有太陽並不會曝曬,只是空氣微悶又無風,高空布滿烏雲,似是要下雨的樣子。
高道謹有些著急,秋冬季節一下雨就十天半個月,道路泥濘,後勤糧草跟不上就得撤回美陽。而東路軍一退,西路軍獨木難支,到時也得跟著退歸天水,那就誤了大事。
若能在天氣轉變之前拿下新平郡,就糧於敵,這個問題還能迎刃而解。所以這已經沒得選擇,而夏軍避戰的情況,自然也考慮到了,敵退我進,不得不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