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6章 臨戰議封疆(2/2)
李德元點頭道:「確實如此,但我軍若不擊敗赫連安路於,高平鎮就很難收復,這會給以後的豳州安定留下一個隱患。更何況,中府的戰前策略是連高平川與與祖厲川之間的高地一併拿下,不過現在看來有點力所不逮,可無論如何,高平鎮必取。」
見李德元意態堅決,陸萬斛也就不好再說什麼,話鋒一轉道:「此戰之後,某想留鎮於安定或趙興郡那邊,必須想辦法贖回家兄,還有原冠軍將軍毛修之,到時還望向陛下說合一二。」
李德元笑道:「這就不必了吧,陛下深明事理,陸將軍自行請示即可,陛下必定準你所請。」
當日下午,李德元調派士兵修整城防,清點戰果,共斬首七八千級,但到申時,夏軍全面撤歸大營,次日凌晨果然渡過茹水沿來路向西遁走。
李德元聞斥侯稟報,留陸萬斛守城,率一、四、六、八與梁州兵一個軍,加騎二一軍,一營黑矟重騎,一旅長刀手與錘斧手重步,另加一個軍的輔兵,計四萬步騎,走茹水北岸急追。
因為從安定到固原有南、北兩條路,南路走陽晉川西行四百里,到六盤山東麓的涇陽就要折道北上朝那,然後才到高平鎮(即固原),而北路可溯茹水河谷直往朝那,反而要近一點。
不過在西面九十里的白草塬、兩百五十里的馬渠塬各有一道山谷相通,因雙方之間只差了小半日的路程,李德元料想赫連安路於必然走白草塬折道向北,便一路急趕直往白草塬北面的山谷地,那裡也是山樑溝壑縱橫的地方,但有很大片的荒原,適合騎兵鋪開野戰,但對以步軍為主的宋軍卻不是太有利。
當日黃昏,李德元率部趕到白草塬北面,冬月正是枯水期,茹水泥沙河並不深,大軍涉水而過,在一片河彎緩坡地布陣警戒,並分派士兵們背河紮營。
僅半個時辰後,赫連安路於就隨後抵達,在河南岸二十里的荒原地駐營,李德元猜測,赫連安路於這一路走得不緊不慢,似乎有意讓己方追上,否則全騎兵的馬隊如果急著趕路,丟棄一些馱馬、驢騾攜帶的糧食草料、牛羊,短時間內還是比步軍快得多,絕不是一天就能趕上的。
此時太陽還沒落山,晚霞映紅了天際,士兵們還在挖掘壕溝,另一些從河北岸砍伐木料運過來豎柵築營,馮晏率一個軍的騎兵在數里外游戈遮護,既防著敵軍襲擾,也防敵軍隨時逃走。
通過斥侯的偵察,馮晏得知夏軍也在紮營,防備也就不那麼嚴密,可才一兩刻時後,南面的荒原上竟傳來如雷的馬蹄聲,這讓馮晏大吃一驚,忙喝令親從吹響了大角,召集散開數里之遠的騎隊集結。
「敵襲敵襲!各旅營速速歸隊!速速歸隊!」
傳令兵四出,大聲呼喊,沿途各路散騎隊急匆匆回返,歸於馮晏的將旗之下,緊張忙碌地排成梯隊,列鋒矢之陣。
須臾,夕陽之下,起伏的地平線上就出現了一支胡騎,如一張黑毯快速鋪展,頃刻間就到了兩三里外,卻漸漸聚攏,並沒有再前進。
此地一馬平川,若是要突襲,就該藉助馬力直接進攻,這讓馮晏有些摸不著頭腦,就在他驚疑不定時,對面夏軍中數百騎打馬小跑出陣列,簇擁著一名大將近前於一箭之地外勒馬停駐,於馬上拱手喊話。
「對面宋將何人?某家大夏征南將軍呼盧古,奉赫連使君之命,有請李德元將軍前來,共議封疆大事!」
「封疆?想求和你還耀武揚威……」馮晏一楞,嘀咕了一句,嘴角一翹大笑起來,打馬馳於陣前,見那名自稱呼盧古的夏將頭載鐵盔,一張黑炭般的大餅臉,高鼻深目,下頜一大叢濃密發黃的卷鬚,大概是個匈奴人,即勉強還了一禮。
「某家皇宋征東將軍馮晏是也,爾等既要求和,何不遣使往我軍大營?曠野商議疆土邊界,不成體統,請回吧!」
呼盧古大怒,暴喝道:「南朝自居正朔,既稱禮儀之邦,難道不知戰時一切務實,禮儀從簡嗎?你若一定要戰,我軍奉陪,就憑爾等五六千騎,勝負可不一定。」
「是嗎……且等著吧!」馮晏面色一僵,急命傳令兵回營地報予李德元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