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3章 曇弘與玄高(1/2)
成都城北十里,郫江升遷橋東北星宿山下是益州學學,占地方圓四十畝之廣,在建武開元年到二年的叛亂之前,此地曾是天師道徒聚眾講道之所,在星宿山上還有一座道觀,因叛亂時有小部分道眾參與其中,戰後便被官兵剿滅驅散,將道院觀舍改建為學宮。
這天一早,在州牧沈叔狸、蜀郡太守李浩之等官員引路下,劉義符與郭叔融、江夷乘車駕一路出城過了升遷橋,就見數里外的學宮牌樓前,州學祭酒費淡、司業鄧濟率一群博士、助教在道口迎候。
劉義符下了馬車,眾官員一起見禮,他抬了抬手舉目一望,見人群中居然混著兩名身披大紅伽裟的老和尚,頓時心下不喜,召手讓陳裨上前低聲耳語幾句,陳裨便上前知會郭叔融和沈叔狸幾人。
眾官員禮畢避於道側,劉穆指派一隊侍衛先行入學宮,或立於門外道旁警戒,蜀郡守李浩之在前相引,劉義符帶著隨從與江夷大步前行,費淡與鄧濟一幫州學官員隨之步行,就在兩名老僧正要跟上時,郭叔融和沈叔狸橫移一步攔住去路,面色不善。
郭叔融兩手倒背在身後,乾咳一聲,似笑非笑道:「州學乃為國培養人才之地,二位禪師莫非想將州學變為沙門之地?」
「阿彌陀佛!貧僧釋曇弘有禮了!」兩名僧人皆五十餘歲年紀,右側一名體形微胖者手持佛珠雙手合什,躬身口宣佛號,見被擋駕也面色淡然,處變不驚的樣子,這才抬起頭打量郭叔融幾眼,又道:「若貧僧沒看錯,這位應是當朝郭侍中吧?卻不知何故口出此言?」
「何故?建武開元元年的叛亂,三學山清涼寺、銅官山玉禪寺皆是藏污納垢之所吧?法師莫非真以為在蜀中廣有信眾,官府便奈何你不得麼?如今御駕幸成都,你居然還敢找上門來?是欲請罪還是欲攀附?」
「郭侍中此言差矣!」曇弘尚未開口,旁邊另一名身材高瘦,面色黝黑的和尚搶前一步,爭辯道:「前些年賊眾叛亂,蜀中諸佛寺也是受災禍者,豈有藏污納垢一說?貧僧等一介清白,只是慕天子英名而來,亦無甚攀附之說,此言但請郭侍中收回!」
郭叔融面色一黑,斥道:「天子之名,與爾等乞食游僧無關,這便請吧……」
「郭侍中休要血口噴人,貧僧等撫慰孤寡,弘法揚道,何來乞食一說……」
曇弘一聽,忙上前拉住另一名和尚,勸道:「玄高法師!罷了罷了!休要與官府中人計較,既如此,貧僧等這便告辭!」
劉義符立於學宮儀門台基上,笑嘻嘻地看著這一幕口角之爭,郭叔融所說都是事實,沈叔狸前些年也是投鼠忌器,戰後為儘快安穩地方不得不放過了一些沙門佛寺沒追究到底,而這兩名僧人也稱得上是當世大德高僧。
釋曇弘原為關中長安人,少時即師從西域來的高僧,歷後秦亡國遂南遷成都,遊歷巴蜀經年廣有信徒後陸續於成都東北金堂縣三學山、銅官山營建佛寺,近兩年更是廣邀信徒供奉香油錢開鑿山壁佛窟,糜費民脂民膏無數。
而玄高和尚嘛,是西秦國師疊良耶舍曾在麥積山臥佛寺傳法的首席大弟子,乞伏熾磐信奉沙門,曾兩次遣使入蜀請曇弘往西秦傳法,曇弘曾去了一次,與玄高一見如故,並邀了玄高一起來蜀中,於成都附近興建佛寺十八所,可以說,沙門已成了益州一大災害。
也因為沙門的興盛,致使天師道勢力大為萎縮,僅在成都西北晉原郡、晉壽郡、汶山郡一帶還有點勢力,但同樣也是一大隱患。
兩名和尚悻悻然走遠後,郭叔融滿臉不爽地跟了上來,沈叔狸道:「有此二僧在蜀中,信徒日盛,於州郡軍政全無益處,還得想個萬全之策。」
郭叔融顯是被壞了心情,搖了搖頭大為不悅道:「卻這二僧是誰邀來的?莫不是沙門供奉吧?若有朝廷命官暗奉釋道二門,查出來一律論罪,不可姑息!這一條,朝廷新修刑典是有列入的,瀋州牧!你得有些手段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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