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6章 君主之會(2/2)
馬射台底下是以木樁架設,上拼接以木板,台高不過五尺(約1.2米),圓形二十步(約直徑24米多)的木台,這顯然是臨時粗製濫造,據說北魏經常是夯土築台。馬場跑道卻沒啥講究的,從台下到紅柳河岸就是二十里。
劉義符正觀察環境,一隊北魏豎人、侍女、僕婦上百多人過來了,豎人頭戴小冠,僕婦與侍女皆身穿紅色高腰齊胸長裙,上穿窄袖短襦,這大冷的天氣也露出一襲白色繡花的抹胸,但頭上戴著尖頂寬檐風帽,帽沿垂下齊肩的白色紗幔遮住了面容和脖頸,顯得身材修長而俏麗。
這些雜侍諸人登上台來,給三方君臣席位處先放上果乾、糕點、飲品、茶具,隨之侍女們就在後面空地處擺上小爐和木炭,煮茶或煮奶酪。台下北面的營帳內有飲有一柱柱飲煙升起,似有庖廚在烹製宴飲食物,各種酒品顯是也不會少的。
不一會兒,一陣嗚嗚的號角聲伴著各種鼓樂傳來,拓拔燾帶著馬隊來了,在台地後北面下一處營帳區外下馬,一大群身穿藍色軍服的侍衛打著黃羅傘蓋和儀仗,率王公大臣步行登台。
拓拔燾長得面色微黑,濃黑雙眉帶著一種英果凌厲之氣,目光顧盼間倒顯得淡然,只是上唇淡淡的黑須還帶著一絲青澀稚嫩,儘管面相氣質顯得老成,年齡卻只有十八歲,其身材高大雄壯,穿著一身金色團龍紋的紫絳紗袍,也是頭戴武冠,腰懸直身環首刀,頗有帝王威儀。
西頭處,赫連昌立即眼巴巴起身,帶著隨侍眾臣上前見禮,劉義符也不好大咧咧干望著,率眾將離席前行至魏國君臣席前空地,但只是相隔十餘步拱拱手。果然拓拔燾對赫連昌也只是抬手示意,卻向劉義符這邊拱手還禮,面帶微笑仔細打量,眼神先帶著一種審視,接著微微有點驚訝,瞬間又轉為平和。
「吾久慕貴國先皇之勇烈,恨不能早生二十年沙場對陣,未想……今日一見新君,也不差先皇之英氣啊!」拓拔燾按刀而立大笑,話鋒一轉道:「看來……確是吾之勁敵!」
劉義符已年滿二十,正是加冠之年,身高七尺四寸有餘,這些年戰陣屢經磨鍊,加上一種與年齡不相符的老練沉靜氣質,也是不怒自威,但聽拓拔燾欲與先皇相比,心裡卻是不以為然,老劉多活十年,你都被趕去塞上放羊了,可拓拔燾這也不算是壞話,識英雄而重英雄,劉義符就不好回懟。
「豈敢豈敢……承蒙廖贊!聞君十六歲便統兵出征,大破柔然,即是漢之冠軍侯也不過如此,吾也是心折已久,自嘆不如啊!」
一聽劉義符將自己與冠軍侯霍去病相比,拓拔燾也不覺得以君比臣有貶損之意,反而極大地滿足了虛榮心,只感渾身舒泰,倍有面子,雙眉一下舒展大笑起來,口上謙遜。
「哪裡哪裡……吾也不過是僥倖破敵而已,豈敢與先烈相提並論。」拓拔燾心裡不覺對劉義符的觀感好上三分,笑指台後正忙碌的侍女,以及台下四面巡戈值守的游騎,朗聲道:「今日貴我雙方相聚於此,必是難得之盛會,可一而難再,但請盡情歡宴,容後我等下場一試身手,如何?」
「甚好!不過你我來日方長,必有再會之時,但願少興戰事而國富民安,此乃社稷之幸,萬民之幸也!」
「哈哈……聞君武功不俗,文治也很有大略,容後我們私下再談。」拓拔燾想起些什麼,心中早就起了興趣,當下人多自不便深談,伸手虛引,先請劉義符入席,卻朝赫連昌揮了揮手,這讓夏國君臣滿臉忿然,卻不敢表露。
三方君臣先入席飲茶片刻,清晨的紅柳河畔薄霧散盡,太陽冉冉躍出了地平線,曠野上的寒風也小了一些,讓這冬日裡多了些暖意,各自的參賽軍將與侍從將戰馬餵料飲水,拉到馬射台之西一片營地前走動消食,只待時辰一到就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