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1章 臨川王劉義慶(2/2)
想到這些,劉義符有些明白了,王修容這是在示好,真正細究起來,王謐在五氏家族中是四房,也就是庶房,而王弘和王曇首是嫡長房,王華更是六房,若再算些其他姻親關係,那就更複雜了。真是剪不斷,理還亂,可既然王修容表達善意,那就先給幾分薄面,畢竟也不能因此就牽連上王氏所有人。
「那就傳進來吧,派人去王修容宮中答謝一聲,另外明日一早宣臨川王義慶、江夏王義恭、南郡王義宣、衡陽王義季入宮謁見,隨朕去後宮看看。」
召見劉義慶是議事並作陪,諸皇弟除彭城王劉義康年已十六,納妃出鎮壽陽外,劉義恭才十三歲,後兩位更是十歲的小屁孩,雖出宮居於王府,但每天還要到東宮那邊聽太子太傅講學。
除劉義康之母為修容,其他三王之母封為美人,依後宮之制只是散役,連品級都稱不上。至於諸公主,連最小的豫章長公主劉欣男都有十五歲,已於去年出嫁,劉惠嬡是第九女,也差點被袁齊媯勒令嫁人。
這晚劉義符睡得很不踏實,反倒很有點想念荊州那狹小行宮,在一個地方住久了,一些習慣會慢慢生出一種特別的感情,不過高令嫻她們要搬過來還要一段時日,初回京只能每晚獨守空房,而旬日之內,也很難恢復正常朝會。
凌晨卯時中,天色還沒大亮,劉義符剛早起洗漱,還在用朝食,坐在條案後就著一碗淡黃色粟米粥,吃著核桃仁餡的蒸餅,劉義慶就帶著三位皇弟一起進宮。
讓陳裨將幾人帶到景陽閣,劉義符匆匆吃完換上一身緋色麒麟紋常服,頭戴平上幘,這是一種武將日常居家或會客之服,若是文服則戴黑介幘,主要是平上幘為一種圓頂翹尾巾幘,與小冠差不多,戴起來舒適一點,他不喜歡黑介幘那種高筒帽。
正堂上,一名身材高大微胖,臉形方正,白淨俊朗的年輕人坐在右側上首方榻條案後,他一身朱色寬邊龍紋領的王服,頭戴三梁進賢冠,而三位皇弟也是一般裝束,都穿得很正式,顯得鄭重其事。
「臣等拜見陛下,敢問安好?」四人立即起身見禮。
「還好還好……自家人,免禮免禮,都坐!」
說來劉義符還是初見這幾位,但兄弟之間,一見面那種發自內心的歡喜之意透過眼神表露,他還是敏銳地感覺到了,不覺也面露笑容,伸手虛扶,見幾人順勢落座,也就直上主位條案後跪坐。
劉義慶時年二十二歲,上唇已蓄了一層薄薄的微黑短須,側過臉盯著自己好一陣打量,這才拱了拱手笑道:「幸賴祖宗庇佑,車兵歷此大劫轉危為安,往後還需勤勉政事,先帝在天之靈也能感到欣慰,不過最重要的是,先帝遺命長子繼統之製得以保全,於子孫後代也能留下典範,實是萬幸也。」
記憶中,原來的那位大兄弟與劉義慶僅限於宗親君臣,談不上很深厚的私交,反倒是與那位好三弟少年時同為前臨川王劉道規所養,所以那位好三弟出鎮荊州襲其封,而劉義慶繼其嗣,真正意義上說起來,好三弟沒有繼承大統的資格,只是因其他皇子年幼。
而劉義慶顯是作為皇族或文人,對嫡長繼承制的執拗才一直支持自己,按儒家禮制,君臣父子,秩序森嚴,不可逾越,他算是蒙對了,而不是投機,想來他這年紀也不可能有如此城府。
「季伯王兄所言甚是,然……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朕巡幸荊州,得眾文武效力,雖經戰亂,而國勢卻更為鞏固,說來也不全是壞事。」
劉義符言外之意,實指皇權得到加強,劉義慶卻顯然沒聽明白,劉義符卻不好細說,茬開話題道:「時辰差不多了,季伯且陪朕與三位皇弟入宮拜見母妃。」
於是一行人出了景陽閣,劉義符走在前面,繞到正殿之側剛下台階,劉義慶將三位小皇弟甩在後,快跑著跟了上來,拉著劉義符的衣袖小聲嘀咕道:「車兵!吾想起一事,對於車兒夫妃,你打算如何處置?」
「季伯放心!車兒雖罔顧大義,心生妄想,然事過境遷,許他一世富家翁總是能辦到的……」
說這話的時候,劉義符自己心裡也是虛的,都他不敢正視劉義慶的眼神,可後者也就是替那好三弟擔心,還沒意識到,聽劉義符如此一說,明顯地鬆了一口氣,連聲道:「好好好……車兵是長兄,應寬厚為懷,促進兄弟敦睦,否則吾心難安,愧對先帝啊。」
劉義符心裡暗嘆,這位王兄終究是個文士,內心竟如此矛盾,不通厚黑之要義,這世間哪有兩全其美之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