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9章 丁氏兄弟(2/2)
碼頭後有一大片江堤台地,陸萬斛、趙伯符、朱景符、陳道景等大將率親衛牙將打起儀仗,鏗鏘有力的軍樂齊鳴聲中,席開泰與牛默率部份侍衛下船警戒,隨後劉義符與高道謹、毛德祖、郭叔融等人一路登上台地,君臣見禮寒喧一番,沿城牆下寬闊城道入城,直往東大街。
江夏郡府與荊州都督府在黃鵠山之南的城中心處,而行在北倚胭脂山,前臨大街,在漢陽縣衙與都督府軍倉之間,原是汝南相私宅,汝南郡國撤除後,朱景符一度用為官宅,在這收納一名侍妾安置,送回荊州後這裡就空置著。
修繕灑掃過,侍衛和內侍們帶著行李直接搬了進去,劉義符與一眾官員們轉南街往都督府,先了解後勤與軍隊駐營訓練情況,出兵之日終歸是依形勢變化,雖預計二月中,卻也沒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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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局變幻,風起雲湧,唯有秦淮河畔孫楚酒樓依然繁華如故,無數的仕子和高門子弟留連於此,乘興忘歸。
正是晌午時分,在二樓大堂角落處,緊鄰著一處雅間外,鋪設紅色氈毯的席位間,分小枰跪坐一圈的四五名酒客就在高聲議論著時事,毫不擔心被人聽了去而造成什麼自身安危。
「景先兄!如今時勢,你實在不該來,既為那上位所見疑,又與荊州那邊有些說不清的舊關係,這可是兩頭不討好,不知你有何打算?」說話者是一名三十多歲的中年仕人,身穿厚實的寬袍大袖,頭戴巾幘,蓄著短須。
「怎麼?仲文賢弟有何建言?」另一人也是四十來歲,聞言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端起一盞酒一飲而盡,尋思片刻又道:「據某所知,汝兄庾登之被荊州那位所誅,莫非你……」
「非也!此一時彼一時,某與兄長可不一樣,這兩頭總要選擇一頭,否則奈家業何?」
庾登之三弟名叫庾炳之,字仲文,曾為秘書郎、太子舍人,也就是劉義符太子府屬官,而庾登之當時曾在謝晦麾下為長史。景平初,謝晦位高權重,朝中官員莫不禮敬巴結,獨庾炳之很看不慣謝晦與兄長,常出言不遜頂撞,時人認為他剛直,徐羨之執政時想遷他為尚書度支郎,他不肯就任,出補為錢塘令,說來他也與荊州關係匪淺。
而與他敘話之人名叫謝述,字景先,是謝晦從叔父謝景仁三弟,從先帝征司馬休之,封吉陽縣五等侯,領世子征虜參軍,轉主簿,後又拜太子中舍人,曾出補長沙內史,景平二年被調回,征拜中書侍郎,也是劉義符舊臣。
「嘿……現今朝庭在調兵備戰,無心顧及我等,但若是言行太過,恐惹禍事啊!」謝述勸告,又道:「我等雖曾是先帝調給那位的近臣,可時勢不一樣了,是否肯接納還得兩說啊!」
兩人這般旁若無人,殊不知一牆之隔的雅間之內,正吃酒低聲談話的三人都在側耳細聽,臉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賀安平,其前方兩側則是丁氏兄弟,因一向行事低調又無人提攜,劉義隆被迎立後,很快就看上了這對根正苗紅的兄弟,調丁午為領軍長史、兼內廷宿衛。遷丁未為驍騎將軍,移駐城北宣武場大營,內外加強了宿衛的掌控,然而他自然不知道,丁氏兄弟早與賀安平有舊,已投效荊州。
「外面那二人,得空可拜訪一下!」賀安平咧嘴一笑,話入正題道:「去年竇應期未能完成的事,其實二位並未盡力,上位並未追究,賀某這次來,約見二位一次不容易,希望不要敷衍了事,提供出準確消息。」
坐在右首的丁午小聲道:「丁某自身榮辱事小,難道就不擔心因此造成人人自危嗎?這種事後患可是不小。」
「這就要看你們兄弟的手段了,要知道將來的地位取決於你們現在付出多少努力,你們既然來了就一定有賀某需要的消息,對吧?」
丁氏兄弟對視了一眼,丁午才取出一個小紙團放於長形小方枰上,以手指按住緩緩推到對方面前。賀安平笑了笑,也伸手從懷裡取出個巴掌大的朱漆首飾盒,但這盒子四面封漆,看起來渾然一體,也隨手推到丁午面前。
「什麼意思?這是重謝?還是其他任務?」丁午一臉疑惑不解,有些眼神躲閃,弱聲道:「那位待某兄弟不薄,這次之後,賀將軍不要再來了。」
賀安平拈起紙團揣入懷中,聞言臉色一僵,嗤之以鼻道:「事到關鍵之時,勸你們可別犯糊塗,真以為這種事還能左右逢源嗎?上位賜你錦囊一封,待王師抵達歷陽之時,你們再打開看,一定要記住賀某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