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6章 納娉之禮(2/2)
劉義符笑了笑,這時代的未出嫁女郎或已婚婦人都看東漢班昭寫的《女誡》,或《禮記》,後漢書《列女傳》,晉張華所修《女史箴》等,對女人在社會地位和家庭中的言行都進行了一定的規範。
剛到後宅庭院,一陣小孩的哇哇哭聲傳來,劉惠嬡馬上就跑了,劉義符笑著搖了搖頭,未滿兩歲的嬰兒實在是難以伺侯,除了吃就是睡,或者哭,他只偶爾看看。
劉義符轉到書房,取出《皇宋疆域圖》看了看,最近才加上商洛、仇池、秦、涇四地,轄境之外的建康各地還沒完善,留待統一後再一步步添加,那就是一個整體了。
不多時,何承天、龐法起、劉孫登作為媒妁和證婚之人先一步前來,將納娉禮單先呈上了,劉義符接過來一看,計有絲綢絹帛、吃食用具等約值二萬緡。這還算不上奢豪,一般高門之家納徵時禮品喜錢就高達十萬緡,當然劉義符不提倡。
而且柳氏南遷襄陽時間不過不幾十年,田地人丁奴僕、商鋪什麼的都相對少,咂二萬緡也是下了血本的,何況請期時還要下一筆重禮,不過到出嫁時,劉義符就要掏錢,所以自古嫁女都是血虧。
與三人正閒聊著,內侍來報,柳家人帶著娉禮彩車來了,劉孫登與喬駒子一起出宮門外迎候。礙於禮節,劉義符也不好坐等,讓陳裨叫上劉穆打出儀仗,與何承天、龐法起轉出中庭行宮正殿外大開中門,奏起禮樂以示隆重。
柳家來人陣勢不小,有互為姻親的韋欣泰、裴邕、薛道真等州學博士同行,後面是三四百僮僕或請來相助的青壯抬著禮品擔子跟隨,並有樂隊在前奏樂,這聲勢都趕得上迎親,就差一輛二千石士大夫的五旒降龍、五采皁蓋兩轓的四駟安車來迎駕。
眾人見禮謙讓一番,喬駒子適時引導著僮僕隊將禮物笑納了,劉義符則引眾人至正殿偏堂敘話,嚴格意義上來說,嫁公主算是皇室私事,還不能與國事相比,不好在正殿接見。
分主從落坐,內侍宮人奉上茶點,劉孫登笑道:「如今局勢不太好,蒙柳司農不棄,重禮來娉,這門婚事有利締結人心,實乃善事。」
柳憑謙禮道:「哪裡哪裡……皇家不嫌我等泛婚之輩,願以公主下嫁,倍感榮幸,況且大勢在荊州,只要我等君臣同力,陛下正位指日可待。」
韋欣泰接口道:「不錯!二位這話都說得好,雖不乏客套之意,卻也是事實,漢末三國以來便南北人心不和,江東王謝主張重玄學而輕夷狄,然而彼輩不過早遷江東便輕視後遷者,更視北方未遷士人為傖荒,焉有是理,我等當自正名份,誰是傖荒,誰是傖楚,誰是高門,得由我們說了算。」
劉義符笑而不語,看破不說破,很多事情他不需要親自動手,只要掌握好方向,自有人代勞。
這便是荊襄與江東,而整個南方與北方士大夫之間的矛盾所在,江東高門主張的思想觀點不過是維護並壟斷自己的最高地位。其實韋欣泰早就在州學中挑明,現在重申還有一個原因,胡夏使者已經到了襄陽,再有幾日就要來荊州了。
正使是中山公赫連安,副使韋祖用正是韋欣泰同宗,在關中將被收復之前,南遷的韋、裴、薛、柳、杜也在尋找自己在朝中所處的位置,儘管韋祖用一時還不能回歸,但大家期望的是將來。
很簡單,北方士族與荊襄士族多有聯姻,雖還算不上一個整體,但在打回建康之前,大家是一條船上的,那就要合力壓倒江東高門。不過,這也不是絕對的,吳郡四大姓有顧陸朱張,其中陸朱張三家可以爭取,就剩王謝是完全敵對,自是被整的對象。
果然,韋欣泰話音一落,裴邕與薛道真就可以附和,列舉王謝當年的非份之舉,倒是柳憑對此不置可否,何承天、龐法起與劉孫登也未加制止,午宴之前,大家都有了一個默契的基調,以待誓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