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6章 殺與不殺(1/2)
非與往常,酒過三巡離席,以便眾臣不必拘禮,這次劉義符沒有輕離,跪坐了一會兒乾脆將雙腿放到前面盤坐,很隨意地以手肘支案,一手握著銀箸夾著醮了醬料的羊肉片往嘴裡送,笑容可掬地不時打量左右。
除了武將們,眾臣顯然不那麼放得開,而且在座不少人心裡還是懸著的,或是一些其他心事,便越發地小心,做足禮數細嚼慢咽,絕不敢發出聲音或與左右相談,都怕被彈劾找麻煩,小事變成大事。
劉義符自是明白眾臣們的心理,所以有意陪著,以促進荊州系與建康系的官員們融洽相處,給他們吃顆定心丸的同時,也好漸漸將中樞大權接掌,畢竟未來幾年內都還很需要他們撐著,若一家獨大也不見得是好事,沒有競爭也就沒有平衡,但這必須是良性的。
基於這些心思,又不想太過冷場,劉義符沒話找話,放下銀箸問:「道子相公!若要恢復視朝理政,大概還要等到多久?」
「約莫半個月應吧!」鄭鮮之表字道子,聞言取出手帕擦了擦嘴巴和一下巴長須,隨之塞入袖袋,微笑道:「這期間,陛下可調外臣協助,將後宮宦者、宮人之制先理順了。外朝諸事,以軍務為先,只待封賞錢糧計算出來,便可先發賞。」
劉義符一怔,他一時還沒管後宮的事,若正常朝會,儀仗鹵簿、禮樂、奏章內外傳遞都需要宦官和女官來操持,不先趕時間整改出來,留到以後那就會耽誤很多事。
「善!素聞道子相公才德俱佳,果然不虛!」
「傳言多不實際,陛下廖贊了!」鄭鮮之撫須一笑道:「臣年老多病,常夜不能寐,日間視事則精神懨懨,待將朝政梳理順暢,臣恐怕要乞請致仕養病啊!」
「道子相公何出此言?但不知是何病症,待宴後朕調太醫診視,只要用藥對症,善加調養,必能康復,況且……道子相公方年過六旬,氣色甚旺,有長壽之相啊!」
「臣謝陛下恩典,其實在此之前也多次請太醫診斷,並未見起色,恐非藥石可醫啊!」
君臣間一問一答,其他眾人都豎起了耳朵,坐在側前方的劉義慶忽然接口道:「鄭相所言差矣,據小王所知,鄭相每次都請徐太醫診治,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總有一得,你應該換一家名醫才是啊!」
劉義慶這麼一說,眾官員們聞言都大笑起來,這倒不是鄭鮮之不知變通,那位徐太醫名叫徐道度,出身兗州東莞郡姑幕縣,與大儒徐廣、徐豁同宗,家族從西晉時便世代行醫,其父徐熙在南燕時為太醫,將醫術發揚光大,研究了很多病症的醫藥配方,後逢先帝滅南燕而南歸,仍被征為太醫,在整個南朝是聲名如雷貫耳。
而鄭鮮之與徐道度是經年好友,便一直是徐道度幫他治病,自認為更了解他的身體狀況,是以從不請別的郎中,這事在京城街巷皆知,都成了笑談。
劉義符卻沒聽說過這些,心中有些納悶,官員們為何這麼好笑,卻突然靈機一動,便也笑道:「季伯所言在理,說起來朕去年北伐,得一白袍將,亦身負岐黃之術,有妙手回春之名,已活人無數,現任天水郡丞,待調人替補他回京,到時再給道子相公看看,致仕之言切莫再提。」
現在這個情況下,若鄭鮮之致仕,恐怕很多建康系的官員會生出兔死狐悲之感,一旦三人成虎非議,這對朝局是很不利的。
鄭鮮之的外孫是劉毅,當年先帝欲討伐劉毅時,鄭鮮之可是幫理不幫親,沒有向著劉毅,為人正直剛毅。後來先帝拜太尉總攬朝政,想要調人出任御史中丞掌握御史台,卻沒有人願意成為先帝爪牙去得罪人,獨有時任太尉咨議參軍的鄭鮮之出任,所以無論從哪方面考慮,鄭鮮之這時候都不能致仕,更重要的是,他的確是很有才能的老臣。
出了這個小插曲,大殿上的宴會氣氛輕鬆愉快起來,官員們也開始互相打招呼交談了,都是官場老油條,劉義符這麼苦心維繫人心,大家自然都看出來了,心裡也不免對劉義符高看一眼。自古剛柔並濟,才是王者之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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