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5章 放長線釣大魚（2/2）

姚澹默然無語，微微抬手，張都伯會意，笑了笑轉身退出值房。

已是七月下旬，當晚亥時的夜空，幾顆疏朗的星星伴著一彎峨嵋月在烏雲間閃爍，時隱時現，使武關城郊四野時明時暗。

城池西南角處面臨丹水，守軍正是姚澹的部屬，夜深防守便鬆懈了一些，連巡哨的都遠遠走開了，張都伯帶著兩名下屬士兵從城頭垛口處垂下繩索，片刻便下城到了丹水岸邊，三人隱藏在河岸蘆草叢中，取出背上的羊皮筏，費了老大的勁才終於吹氣灌滿。

兩名士兵躲在草叢中等待接應，張都伯獨自劃著名羊皮筏過河，一靠岸很快就被暗哨發現，在其亮出兵聲曹密符與寵咨、宋騏兩部軍報呈上，一路便無驚無險，不多時就被帶到了中軍大帳內。

此時李德元已經睡下有一會兒了，聞親兵稟報匆忙披衣而起，看完軍報再轉到前帳內，見張都伯面生得很，不禁打著哈欠問：「既歸兵聲曹，前屬何人？」

「稟慎陽伯！卑職張儉，原屬雍州分曹順陽分局，雍州併入荊州後，卑職調歸關隴分曹唐校尉麾下，專司商洛分局。」

李德元手扶條案而坐，問道：「那麼你可曾聯繫上龐咨？姚澹遣你前來，又是何打算？」

「寵咨還早到一日，已經聯絡！這有姚澹書信……」張儉默默地伸手從懷內掏出一個小竹筒，轉遞給帳內親兵，自行躬身立於下側。

李德接過竹筒擰開，倒出裡面一卷文書展開，輕聲念叨：雜胡偽夏揚武將軍姚某，敬拜大宋慎陽伯李大將軍閣下……李德元念出聲一句又立即住口，無聲默讀看完，歪著頭微閉雙目沉思，半晌才睜眼打量張儉，微微一笑淡然開口。

「姚澹想要一個保證以防萬全，這無可厚非！某可以回書作保，但武關就用不上他了，繼續潛藏，留著放長線釣大魚吧！」

「慎陽伯的意思，卑職明白了，可姚將軍又該如何逃回上洛之荊州，而不被赫連韋伐、叱奴逢乾等起疑呢？」

李德元意味深長地一笑道：「很簡單！赫連那突於必須死，但他身邊部屬為免護持君侯不力之罪，除了相信姚澹，還能怎麼辦？而赫連韋伐是相信姚澹，還是更信任赫連那突於的部屬呢？只要姚澹回到上洛州城，我軍尾隨掩殺，赫連韋伐還如何懷疑？」

「這麼說……上洛不打了？姚澹還得繼續逃回關中了？」張儉恍然大悟，卻也不傻，一下就明悟李德元的意思。

「呵！上洛本就是可取可不取，既有赫連韋伐坐鎮，強攻耗時日久，並不划算。而且姚澹的揚武將軍這個將銜，漢光武帝雲台二十八將之一的全椒侯馬成獲封過，姚澹作為後秦宗室，能獲此銜，足見在胡夏朝庭也有相當高的地位，殺雞焉用牛刀？他得用在長安城才是！」

「妙啊！慎陽伯這麼一說，卑職想起一事，唐校尉一直在試圖聯繫陸萬載、毛修之，可惜二人只被赫連勃勃用為黃門郎，多有防範，如果讓姚澹出面將之調到身邊，那這兩人不就得救了嗎。」

「咦？好主意！那某就交託姚澹一個任務，若有毛修之、陸萬載相助，將來取長安更有把握。」

李德元頗為欣賞地看了張儉一眼，隨後手書一封親自加印，連夜派軍士送其回城報予姚澹，次日廣派斥侯翻山越嶺繞城聯絡關北寵咨，相約同步攻城。

由是武關周圍數十里的崇山峻岭，溝谷小道中，宋、夏兩軍斥侯各自試圖阻斷對方軍情傳遞，交戰愈發激烈，雙方傷亡加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