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3章 梁州寒士(1/2)
南鄭之西的勉縣西北有兩條路,南路可直抵武興,北路則經沮縣到武興之北,是以到此地便分道而行,高道謹與李德元率主力大軍走北道,劉義符率侍從輜重隊伍走南道。
武興城是三國時蜀漢始建,位於西漢水與嘉陵江交匯口東岸,受地形所限,周長不到八里,牆高三丈余,是一座軍鎮要塞。後經前仇池在此建武興國修繕,後秦滅前仇池再加以擴建,曾置有武興郡。
前朝義熙末北伐後秦時,後仇池楊盛一度割據漢中,朱齡石滅譙蜀將之驅逐,趕回了仇池山老巢,但未收復武興。楊盛據武興,又在兩江交叉口內增築了一座狹長的軍城,寬一里,長五里,可駐兵五六千人。
索邈率前軍五萬餘進逼,揚言借走陳倉道,仇池兵不知真假,又逢國喪不敢硬抗,就此逃散撤歸,索邈兵不血刃詐取此地二城,將西面軍城用來屯積糧草兵甲,東城內外用為行轅、行在及駐軍。
五天後的黃昏,劉義符率部抵達,聞索邈領諸僚屬出西南十里的接官驛相迎,於是先更換一身緋紅武弁冠服,讓侍衛打起儀仗,禮儀之後,隨從將士趕著浩浩蕩蕩的車馬隊繼續前行,自有軍將引導往城北駐營,而一眾君臣則入驛中大堂敘話。
劉義符踞案跪坐,左右一掃,除右上首郭叔融、王景度、杜令琛、劉曠之,左上首有梁州牧索邈,左參政趙歆外,其餘皆是生面孔,這時候自是要匯報軍務的。
索邈先起身上報:東路賀愔、安泰已取固道郡廣鄉、兩當,進屯南岐州梁泉(鳳縣),只等前鋒出陳倉道襲散關。
西路是分進合擊,陸萬斛率一、六二軍加梁州兵一個軍,沿西漢水而進走北線,已攻取仇池國所置修城郡長廣、廣業郡下辨,已在進攻仇池山下的駱谷城。
而垣護之率本部第四軍,梁州邊卒一個軍,出武興向西,進取南廣業郡(康縣)後,向西北至明水,遇楊伯宜率部從洛聚郡(平洛鎮)來援,雙方大戰連場,楊伯宜不敵,退往武階,垣護之留兵駐守,已北上夾攻駱谷城。
明水是嘉陵江的一條支流,發源於海拔兩千七百餘米的隴南舊山,此山就在洛聚郡西部,與西漢水北岸的仇池山南北相呼應,駱谷城就坐落在山下谷地,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不過仇池國弱,總兵力頂天了也就一萬五千人左右,不過是處於緩衝要地據險稱國。
這些差不多都是半月前的消息,在沒有外援的情況下,仇池小國難以久持,楊氏是可以招降的,只是其王族戰後須得連根遷走,氐人必須要納入統治,這些善後的事,需要他自己親自去,否則可能鎮不住氐人反撲,糧道一旦被截斷,後果會很嚴重。
前軍戰局,劉義符沒什麼好擔心的,便問:「西秦王乞伏熾磐已經出兵了嗎?吐谷渾有無動靜?」
「秦王已發兵,我部前軍一出武興,仇池便在聯絡鄧至、宕昌二羌,有引以為援之意,想必也是會向吐谷渾請援的,不過吐谷渾去年國喪,慕容阿豺病逝,新主慕容慕璝新上位,陛下若遣使曉以利害,加以冊封,承認其地位,必能說服。」
前涼王張氏據涼州時,一直有冊封,其亡國後,吐谷渾又常派使赴建康朝貢,本朝開國時,吐谷渾慕容阿豺也有進貢一次,先帝冊為洮河公,若冊封慕容慕璝,應該是會接受的。
「只是有個問題,吐谷渾的附庸党項羌侵越了岷江,益州管義之將向其借道攻鄧至城,這會不會引起吐谷渾不滿?若派使,是否能完成這項使命?」
「慕容慕璝時年三十餘歲,他應能辨明形勢,使者的人選,臣向陛下力舉梁州寒士張維,此人是臣的幕僚,在任多賴其智,其謀略過人,放眼天下能與其比肩者,唯北魏崔浩爾,出使吐谷渾可謂舉重若輕,必能勝任。」
見索邈說得鄭重,劉義符心中有些不以為然,要知道郭叔融這樣明察秋毫的人都不多見,北魏的崔浩的確算是頗有才幹,與石勒的謀士張賓,赫連勃勃曾經的謀士王買德相比,文才理政能力與戰略謀劃還要更勝一籌,但他也不好掃了索邈的面子,便問:「那張維可在此?」
「陛下稍等,待臣去將人請來!」
索邈轉身快步出了大堂,身為堂堂州牧,自己的幕僚竟然親自去請,而沒有派隨從去相召,劉義符看了看郭叔融、王景度,見兩人也頗為驚訝,頓時覺得這或許說得是真的。若那張維沒有幾分才幹,索邈自己也是才能不俗的,否則豈能如此禮遇。
不多時,索邈便領著一名頭戴綸巾,身穿米白黑邊寬袍大袖的二十五六歲年輕人登堂,向眾人引見道:「張維,字子先,早年逢兵亂家勢敗落,曾一度就學關中名士韋祖思門下,後隨父顛沛流離至漢中定居,臣屢徵辟,卻不願出仕,或感於索某心誠,惟以幕僚見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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