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1章 鄭相公的病(2/2)
劉義符沒說透,陳遠琪也不好多問,一行人出宣德門入瓮城,轉從東閣門而入,裡面就是尚書台朝堂大院,也是一個巨大的漢白玉鋪地廣場,北側是七列坐北朝南的官房,原是尚書令、錄尚書事一人和屬官的官房和大堂,甚至可以在此舉行宰相聯席朝會,有自專之權,官員們私下稱為東府。
南面一牆之隔外,則是尚書左、右丞,左、右司郎中、員外郎,勾九部十二主事官署,但撤置尚書令後,鄭鮮之和王敬弘就帶著掾、史屬官搬進了北側左、右官房,大堂基本上空置未用。中書省和門下省都在瓮城之西,稱為西府,吉翰比較務實低調,沒再主持過宰相朝參,因此相權大大地削弱,朝中一些官員頗有怨言,卻沒人敢指責。
陳裨派了兩名小豎人先去知會一聲,劉穆隨後帶儀衛先闖進東府大堂,內外值守,陳裨高喊一聲「官家到」,東府北堂兩側官房內,鄭鮮之和王敬弘急匆匆帶著一群屬官出來見禮。
「未想陛下果真如此恩遇,卻叫臣何以報之!」鄭鮮之激動得滿面紅光,當即就跪拜行以重禮。
這事雖有一定的必要性,但劉義符也想順勢秀一把尚賢敬老,愛護重臣之意,趕緊搶前幾步一把扶住,寬慰道:「有道子相公這等公忠體國的老臣是朕之福,亦是社稷之福,相比於道子相公效命於先帝以來,為國為民數十年如一日,朕做這點小事又得什麼,還望道子相公萬勿推辭才是。」
君臣寒喧幾句,互有默契地直入大堂,兩側旁坐,劉義符高居上首,揮了揮手示意,陳裨便帶著幾名小豎取來一卷織毯在堂上正中鋪地展開,再擺放條案。
「鄭相請就位!」
陳遠琪兩手拱拳,躬身向眾人團團行了一禮,這才至條案一邊放下醫藥箱,打開其中一個,裡面是刀、剪、夾、鉅等各種琳琅滿目的小物件,一一編插入皮革小囊內。
「有勞陳郎中!」鄭鮮之微笑,至條案對面跪坐,看了看醫藥箱中各種小刀具,好奇道:「看來陳郎中不但能治病,更善於治金創啊,有道是醫者望、聞、診、切,以你觀之,鄭某所得是何病症?」
「以陳某觀鄭相氣色,神態面貌,其病當在心、血也,待陳某切脈以判斷病到何種地步,再開以藥方,鄭相請……」
陳遠琪說著,取出一塊方巾置於案上,示意鄭鮮之挽起衣袖伸過手來,再以二指輕扣於腕脈,微閉著雙目仔細感受。只片刻便睜開眼,又換另一隻手,察看了眼仁、喉舌,一一問明睡眠、起居,有無頭痛、耳鳴,原太醫徐道度又是如何用藥診治等,當問起房事,鄭鮮之燥得滿臉通紅笑罵,眾人都大笑起來。
至此,陳遠琪得出結論,向劉義符稟道:「陛下!以臣看來,鄭相之疾為陽亢、胸痹兩症並重,應先緩解陽亢,再治胸痹,不過鄭相年事已高,此病纏身多年,已很難根治,大概能治七成,三成靠自身調養,或許可增壽二十年。」
陽亢其實是高血壓的古稱,胸痹就是冠心病,三國華佗就曾列舉出這個病症以及治療用藥方案,可惜他的《青囊經》失傳了,以至於魏晉以來許多名醫一直在探索償試,很多郎中判斷失誤,當作頭痛或頭風來治,往往藥不對症。
陳遠琪言稱可增壽二十年,純粹是安慰病人,能增壽十年就不錯了,鄭鮮之自然也心知肚明,好心好奇地笑著問:「那以陳郎中看,當如何治呢?」
「不急!先開兩幅良藥緩解病情,需連服五日,再擇陰雨之日為鄭相施針,拔除一些淤血,藥方與劑量皆可依病情增補,一個月後當能見效,三個月方能明斷是否可根治。」
鄭鮮之大為意外,又驚又喜道:「好!陳郎中既當陛下之面下此明言,那必有把握,鄭某盡遵醫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