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0章 布個大局(1/2)
夏陽是媧谷水匯入黃河口之南的一座小城,城東數里之外的黃河東北岸邊,就是汾水匯入黃河的龍門渡口,經過兩百餘艘小船隊、大木筏兩日的轉運,奚斤率義兵將軍封禮、刺史延普將步騎四萬五千渡河駐營。
得知宋軍將領賀愔已先取澄城郡,奚斤就比較謹慎,屯於夏陽按兵不動,並派郃陽侯、平遠將軍嚴棱率船隊從河津汾陽持續接應僕從軍一萬人,並轉運糧草輜重屯集,做以逸待勞的打算。
兩三日後,河東傳來軍情,以薛謹、柳平率兵一萬渡蒲坂卻為宋軍所拒,這使得南面沒有偏師策應,又未能搶先奪下澄城郡作為據點,封禮和延普都很擔心。
義兵將軍、宋兵將軍都是北魏的軍制系統官職名稱,位於左三輔、右三弼之下,地位高於州刺史,比朝官九卿品位略低,為景平初年明元帝對南朝大舉用兵時所設置,其實就是個臨時雜號將軍。
「南朝皇帝劉義符取馮翊郡後已北上澄城,再有兩日就該到夏陽了,夏國所置的華州幾乎已被其全取,這樣我軍前進無路,後退又需要渡河將非常危險,不若趁其未至先沿黃河北上東秦州,從離石調來援兵可固守東秦州北部,與統萬城主力相呼應,末將可留下來斷後。」
封禮如此進言,奚斤大為不滿,臉上皺紋綻開,兩道濃粗的花白雙眉一挑,厲聲訓斥:「陛下令我等伺機取關中,你卻想未戰先退,此事傳揚出去,你項上人頭還能得保嗎?」
封禮時年四十餘歲,本是并州漢人鄉豪,已有祖孫三代仕魏,在平城朝中的地位並不高,聞言喏喏不敢再吱聲。延普是鮮卑將領,但與封禮也是同樣心思,便跟著試探。
「南朝禁軍頗為精銳,若司空不欲北上,正面迎擊只恐勝算不大,陛下雖已率主力到了統萬城,但離此千里之遠,無以兼顧,是戰是守總得提前籌備。」
奚斤是鮮卑老將,雖年近六旬卻老而彌堅,位居朝堂八公之首,聞之鎮定自若,淡然一笑,轉頭看向下首一直未開口的平遠將軍嚴棱,問:「郃陽侯!莫非你也是此意?」
「進取關中乃我朝軍國大事,末將忝領後軍,總攬後勤,對此不敢置喙,但聽二位將軍之言,以為甚是有理。」
嚴棱祖籍馮翊臨晉,義熙末宋軍北伐關中被迫降,後隨軍南歸,被南朝封為廣威將軍、南陳留太守,戍守倉垣(在開封東北,滑治之南),至景平初魏軍大舉南侵,嚴棱棄城而走,率麾下五百餘人往投奚斤,被拓拔嗣賜爵郃陽侯、假荊州刺史,因有主動投降奚斤的經歷,也是奚斤頗為倚重的部將。
「哈哈……」奚斤聞言大笑,反問:「諸位可聽說過楚霸王與淮陰侯破釜沉舟,背水一戰?某如今身負皇命,唯戰而勝之方可建功,那南朝劉義符不過一黃口小兒,若是其父某倒也還敬畏三分,萬不敢如此托大,今便與之一戰,稱量稱量,又有何妨?」
三位大將一聽面面相覷,但看奚斤很有把握的樣子,一時皆訥訥不敢再說什麼。
待三將告退後,奚斤又派親兵將嚴棱召了回來,耳提面命吩咐道:「某聞汝有一子表字雅玉,驍勇善射,雖年輕卻甚有智略,待明日凌晨天色未明時,汝可使其暗調精騎三千,趕赴媧谷水與少梁山間搭上浮橋,以防不測作接應之用,可明白?」
「原來司空自有定計,末將敢不從命?」嚴棱一口應下,心裡暗道:果然薑還是老的辣,但有什麼錯失,上位也就無以怪罪了。
次日,奚斤命將士鑿沉了所有的渡船和木筏,留五千兵守城,只帶了十日乾糧移營夏陽城西北十里,在媧水南岸的少梁山下,擇地形較為平坦的高處紮營,靜等宋軍到來。
少梁山可是黃河龍門渡之西的古戰場,因媧水之西的源頭處有梁山自北向南延伸,但在鄜城郡之東另有一道山嶺自西北向東南傾斜,山嶺兩側遍布溝壑丘陵,西北與梁山相接,故稱少梁山,戰國時有秦獻公與魏相公叔痤決戰於山南,即是在此處。
澄城距夏陽一百三十餘里,劉義符率部經四天行軍,到澄城與賀愔部一萬兵會合北上,這日下午申時末到了夏陽之西三十里,距奚斤的大營則只有二十里,魏軍的一些小動作,劉義符在途中就已經通過斥侯得知,但這並沒什麼好畏縮,他必須要挫敗魏軍圖謀關中的野心。
前鋒所選的紮營之處是在一條小河邊的台地上,十個旅的騎兵隊分散在周圍十里之外,步軍大隊先在台地下列陣等待,兩萬餘輔兵和雜兵挖掘壕溝,平整營地,四出伐木搭建營柵,並分派人手將營帳一座座搭起,至天色將晚時,士兵們逐漸列隊入營,在小河邊取水埋鍋造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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