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5章 小仙女(1/2)
這年頭人們出行,有百餘騎僮僕護衛,能乘座朱漆寬廂馬車的地位家世都不一般,不是軍將就是高官,或是豪門雅士,高門子弟。近來常有郡縣官員前來壽陽或勤王事,或為拜謁,周邊這樣的車馬隊並不少見。
苑義夫倒很是機靈,也跑過去詢問,以免侍衛無禮。而那車馬隊也很快停下,騎著馬跟隨在主車邊的竟是七八名頭裹巾幘,身粗體壯,背掛弓囊箭袋,腰挎環首刀的健婦,見侍衛們攔阻也是夷然不懼,大聲喝問。這惹得馬車內的主人探詢,掀開車前門帘張望了一下,露出半張無暇皎潔而青澀的臉來。
隔著數十步之遠,劉義符駐足張望,也頗為好奇來人身份,不過只等了一會兒,苑義夫便跑了回來,面帶喜色笑嘻嘻地稟道:「官家!是高太守家的大娘子與小娘子、小郎君一起來了!真是巧得很,咱們可正好接著了呢!」
「哦?是嗎?」劉義符楞了楞,轉頭看看身邊楊恭、何承天、劉曠之三人也是一臉笑眯眯的樣子,饒是他臉皮甚厚也感覺有點不好意思,便笑了笑道:「那你過去知會一聲,就說……小婿與臣僚在此,理當拜見外姑!還有……你找個僕婦問問姓名!」
「好嘞!」苑義夫很樂見如此,立時會意,屁顛屁顛地跑過去傳話。
《爾雅》有言,妻之父為外父、外舅,母為外母、外姑;妻之祖(爺爺)為婦翁,祖母為婦媼。自春秋秦漢以來皆是如此稱謂,民間稱丈人、丈母的也有,但認為是猥俗,不是正式稱謂,亂叫會被人認為不尊重。
不多時,苑義夫又跑回來了,看了看左右楊恭等人,上前小聲道:「末將問那僕婦,倒也沒遮掩,只知高太守的繼室夫人姓陳,那小娘子叫高令嫻,小郎君叫高令琮。」
劉義符笑著點點頭,見那邊馬車上的人也沒再矜持,依次下車,七八名健婦開始忙活起來,從馬車上搬下出行用具,挑了路邊一處樹蔭下寬闊的草地,以氈毯鋪地打開,再墊一層蘆席,左右三面各放幾隻比寬榻小一號的小巧方枰,上置朱紅輕便條案,於主位之後豎立一張可摺疊的六扇屏風,以顯尊崇。
健婦們忙完,又從車上取下一蹲紅泥小爐灶,於爐內空腹塞入木炭引火點燃,上置陶壺盛水開始煮茶,一時顯得頗有野趣。恰好這日天氣多雲微風,中午時太陽酷烈,這會兒是陰下來了。
她們布置好了,才派健婦隨侍高家小郎君高令琮過來請,這是一個約莫十來歲,長得唇紅齒白,很是俊朗的小少年,他身著月白短衫和大口褲,頭戴束髮逍遙巾,說話見禮倒是紋絲不苟,只是眼睛骨碌碌亂轉,待見到劉義符腰間長劍,眼神就再也不肯挪開,渾忘了自己過來幹什麼的了。
劉義符豈能看不出這小少年心性,朝他眨了眨眼,招呼楊恭等三人一起過去,走近了就見毯席之前,兩名身材一般高挑的女子相依而立,左邊一個身著月白小黃花青色衽領曲裾外袍,腰系青色蔽裳,掛著綠穗珠玉佩飾。頭上高聳的烏黑倭鬟插著金簪花鈿步搖,眉目如畫,臉上薄施脂粉,帶著微笑,竟看不出年紀。
而右邊一名女子竟穿著一樣的月白小黃花外袍,但身形要纖瘦一點,由肩上到臂彎繞著荷葉綠的披帛,鵝黃腰帶下未系蔽裳,荷葉邊狀袍裾下露出一截荷葉綠裙擺。
面上素顏淡妝,雪白膚色與隨意盤起挽了個斜鬟,亦無金飾點綴,僅以玉笄貫之的黑髮相襯,更顯青春樸素。其美眸顧盼,明亮有神,雖也難看出確實年齡,但既已束髮及笄,那就表示已滿十五歲了。且禮記有言,女子十有五年而笄,許嫁則笄而字之;未許,則二十而笄。
見兩人都在打量自己,顯然左邊一個是陳夫人了,劉義符趕緊躬身抱拳,溫和一笑道:「小婿拜見外姑,這城郊相遇未有準備,實在是失禮了!」
「陛下千金之軀,妾身不敢當此大禮,快快請起!」
劉義符眼角餘光一掃,就看見右邊小娘子臉色一紅,飛快退一步躲到了身後去,而左邊一名女子果然正是外姑,她兩手縮在寬袖裡微微探出虛扶,又道了個萬福還上一禮,劉義符也就順勢直起身來。
「下官刺史府司馬楊恭,聽說夫人是姓陳吧?可是出身陳郡陳氏?」楊恭上前一步見禮,隨口客套著問。
「楊司馬客氣了,妾身為陳氏庶支所出,不足為道!」陳夫人笑了笑,疊手於腰側微微屈膝還禮,抬手示意道:「既與諸位湊巧遇上,但請休歇片刻,飲盞茶再等諸位一起入城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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