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2章 祭天討逆(1/2)
陰陵縣東南郊,原本這兒一大片荒疏的小樹林被砍伐一空,代之是被平整出來的空地,三萬禁軍在此紮下大營,灰白的營帳連綿數里,高聳的營柵轅門上旌旗招展,刁斗聲聲,一片肅殺之氣。
正是黃昏時分,謝晦率數百騎從出縣城南門,後面跟著數十輛滿載著糧草的馬車,在雨後泥濘不堪地路面上緩緩而行,不時有車輪陷入積水泥坑,士兵們便去車後推動,以大木槓撬動車輪,前行得非常艱難。
陰陵縣不過是小城,庫存十分有限,縣令是兩邊都不敢得罪,乾脆臥病在床,啥都不管,就這點糧草還是謝晦親自出面,城內大戶與縣衙一起湊出來的。
謝晦進了轅門就直回中軍大帳,派人召來撫軍長史庾登之、中兵參軍樂冏、咨議參軍何承天等數名中軍僚屬,以商議下一步行止。
等了許久,庾登之最後才到,見帳內沒有外人,便從袖袋取出一紙書信,稟道:「使相!下官剛接到巡營軍士上報,有人於營外射箭投書,請使君早作定計!」
「哦?是何書信?」謝晦一怔,伸手接過來拆開一看,見字跡寫得歪歪扭扭,十分難看,不禁皺眉,且上面只有廖廖數語:劉粹已病逝,宜速進軍攻取壽陽,遲則生變!
謝晦看完又驚又喜,遞給左右道:「這可真是天賜良機,諸位都看看!」
幾人很快看過一遍,咨議參軍何承天疑惑道:「庾長史,可問過軍士是否看到過投書之人呢?」
「據軍士所稟,投書之人離營柵有些遠,射出一箭便縱馬而走,軍士追之不及,卻看到那人背影甚是熟悉,且後背一把黃油布傘。」庾登之想了想回道。
咨議參軍何承天面色微變,卻故作高興地笑道:「莫非是壽陽有人想暗通我軍,看來事情可成啊!」
「不錯!使君萬不可再拖延行軍,宜速戰速決。朝中五兵尚書至今缺位,補給有點斷斷續續,時間拖得越長卻越沒人願意出任,本來沒參與廢立之事的人自然不想淌這個渾水,而太尉府更對此事頗為抵制,當事諸公又要準備迎立宜都王,卻顧不上這些,再拖下去軍心將散,至今為止,逃散士卒已達千人。」中兵參軍樂冏附和道。
謝晦只是微微點頭,心中卻是忽然想起,一把黃油布傘從不離身的人不就是王僮麼,那天他確實是讓此人隨劉曠之去壽陽的,其實他只是看這王僮不順眼,總覺得王弘會藉機監視自己,便乾脆把他打發走,不過現在這都不重要,劉粹若果真病逝,絕對是一個好機會。
「很好!明日一早加速行軍,務必在晌午之前趕到西曲陽紮營……」這麼一想,謝晦心中已經有了決斷,正要繼續傳下軍令,一名牙兵親衛闖進帳來。
「報!外面有兩名僧人想要求見使君,但請示下!」
「僧人?」謝晦聞報訝然,但還是頜首道:「那便帶進來吧!」
片刻,一名身著杏黃僧袍的四十來歲僧人帶著一名灰衣小沙彌步入大帳,那僧人雙手合什,口宣一聲佛號,又道:「貧僧是壽陽城郊華嚴寺長老慧真,奉住持之命,前來有要事稟於謝施主。」
「壽陽城郊?」謝晦一楞,見那慧真說了一半,卻又不說是何要事,心中明白這和尚是要好處,只好又道:「長老請進,若你所報之事果然有用,謝某屆時自會捐奉些香油錢。」
「如此……菩薩必會保佑施主大功告成,甚至位極人臣亦非難事!」慧真和尚笑眯了眼睛,諂媚地笑道:「據寺中沙彌打聽得知,在寺院山腳下紮營者便是那廢帝,施主只需派數百甲士潛入寺中埋伏,由貧僧出面將那廢帝誘入寺中,必可教其一網成擒,事成後報於京中,豈非大功一件。」
「咦?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計策!」謝晦面露喜色,當下情況,大軍正面進攻反容易激起軍士義憤,引發倒戈,是以連日來行軍很慢,可就算如此仍不時有逃卒事件發生,若能取巧達成目的,那自然就省事多了。
謝晦又問了華嚴寺與那廢帝行宮所在位置,接著說出劉粹病逝之事,但慧真和尚竟然不知情,只好先召來一名校尉,又與中兵參軍樂冏下令道:「樂參軍!你對此計若無異議,那便與王校尉領五百精銳騎士,隨慧真大師先行去華嚴寺設伏,當如何行事,你可與寺僧商量,如何?」
「下官遵命!」樂冏躬身領命,與那王校尉告退出中軍大帳,自去調齊兵馬以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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