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1章 臨別贈仆(1/2)
建康距壽陽六百餘里,劉義符率兵經五日急行,這天下午在陰陵縣南遇上了前來迎駕的南豫州南梁郡太守、蕩寇將軍李德元,便駐營在縣城外。
李德元原為穎川太守,出身趙郡李氏,字公和,先祖是戰國時趙國名將武安君李牧,雖與大多數北方士族一樣不被重用,但才三十多歲就能做到秩兩千石的郡太守,可見能力非同一般,其人也是能文能武,上馬治軍,下馬治民,很得劉粹賞識。
劉義符初見時,李德元意態保守,除了正常謁見禮儀,絕口不提其他,這讓劉義符也不好太過露骨地拉攏,只儘量讓吉翰出面攀談,好為之後立足壽陽之事打開局面。
據李德元稟奏,收到詔命時,劉粹已於半月前率刺史府官吏往陳留、穎川等宋魏沿邊巡視,至今未歸,而以李德元職務最高,不敢怠慢才匆匆趕來。
由喬駒子送李德元出帳後,劉義符召見隨李德元回來的楊練子、苑義夫二人。看著面前這兩名年輕軍官,劉義符心中有些無語。
楊練子身材修長,猿臂蜂腰,面白俊朗;而苑義夫恰恰相反,長得粗矮壯實,簡直是虎背熊腰,還面色黝黑,鋼針一般的短須看上去年約三十,渾身充滿爆炸性的力量,但了解他履歷的劉義符卻知道,他其實是羌人,才二十三歲。
禮畢,劉義符打量二人片刻,有些責怪地問道:「習之!讓你們去給建安侯宣詔,那就只能見了建安侯本人,詔書親自交到了他手裡,你們才能回來復命,這制度你們不清楚嗎?」
「稟官家,這是李太守的主意,他認為官家巡幸到此,暫不宜聲張,若宣詔使者到了建安侯行轅,恐怕州郡官員很快就都知道了,這樣很容易讓北面魏國境內守軍得知,從而引起誤會。而李太守安排下屬轉遞則不會走漏消息,這樣建安侯回來就可從容定策。末將也深以為然,便擅自做主了。」
楊練子表字習之,出身弘農楊氏,不過與南渡的楊佺期不是同宗,其祖上曾流落西北,輾轉到了蜀中,曾仕譙蜀,地位也不高。義熙九年朱齡石收復蜀中,才隨叔父楊恭南歸。而楊恭能出任豫州司馬,還是朱齡石當年舉薦,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朱景符算是楊氏叔侄的恩主之後了。
聽楊練子所言,劉義符卻暗吃一驚,他還真沒想到這一層,如此看來豫州的地理位置不算是很有利,容易被南北夾擊,北魏主拓拔燾可是一個很難纏的對手啊,不過目前北魏要抗擊柔然,倒不用擔心,便微微頜首,又問:「有些道理,那你能確定李太守所言屬實嗎?」
「末將到壽陽後,沒見到自家叔父,據其家僕所言確實如此,末將讓叔父的家僕攜書信隨傳送詔書的軍將同行,想來叔父會盡力的。」
劉義符點點頭,轉頭看向苑義夫道:「那麼你呢?見到你兄長苑縱夫了嗎?或者家僕?」
「吾兄隨建安侯出行了,但家在義陽郡,未曾帶家眷隨軍!」苑義夫搖了搖頭,咧嘴苦笑。
劉義符有點失望,但還是笑著鼓勵道:「等到了壽陽見著你兄長,多買些禮物去看他,請他一幢的軍將們喝酒,明白嗎?」
「嘿嘿……末將曉得,到時有機會拉著他們一起來見官家!」苑義夫狡黠地笑道。
「呵!那你們退下早點休息吧!」
劉義符不由啞然失笑,這個苑義夫並不是如長相那樣憨厚老實,很有點小精明,居然意會了。畢竟自己初到豫州,上層高官如劉粹本人都不一定可靠,那就只能先走中基層路線了。
次日一大早拔營,以李德元領三百郡兵為先導,吉翰、郭叔融兩名文官相隨;張氏兄弟並馮晏、楊練子率冗從營、義徒營先行;申恬、垣護之率兩百餘班劍,及韓龜壽領一群宦官侍從左右;柳安民領著那晚作戰的受傷侍衛相隨。
走在最後面的,是朱景符帶著妻小,領著完整的一個軍三千騎兵,另加上馬場拐帶出來的太僕寺、兵部屬官小吏,及馬夫、獸醫、各種工匠、雜役等共一千餘人,一路迤邐而行,尚需兩天才能抵達壽陽。
劉義符也終於有了一輛像樣的馬車乘座,不用再騎馬或坐在糧草輜重車頂聽車輪發出的吱呀聲了。這可是李德元從壽陽自己的太守府拉來的三輛車之一,雖然沒建康宮內自己的金根車輿舒適寬大,但也比騎馬好得多。
透過馬車窗口遠望田野,小麥鬱鬱蔥蔥一片,穗條飽滿開始發黃。地間更有黍、稷等青苗也是翠綠之色,看上去賞心悅目。低洼處的水田裡,成群的農夫們正在種稻,見有大隊兵馬走過,有些怔然失神,難掩憂慮之色。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