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6章 京口義徒(1/2)
劉義符乘船出了門洞,進入御溝護城河,一路過廣莫門、延熹門御橋,終於能望到城頭有當值的士兵,甚至有軍官在城頭喊話詢問,聽其言語是一頭霧水,顯然沒參與外朝眾臣的密謀,在垣護之表明身份後,也就沒有人多事了。
但到內城東北角,船隊即將由御溝轉入潮溝時,河面三叉口變寬不少,但叉口兩邊的河岸,以及南面的募士橋、北面的雞鳴橋上都站滿了高舉火把的士兵,引得內城角樓處也擠了許多士兵張望,眾皆不明所以,人聲嗡嗡議論不已。
「怎麼回事?他們圍堵河道卻沒攻打,官家可有調兵在此接應?」垣護之面色發白,語帶疑惑。
「並未如此啊!朕只調了冗從營接應。」
劉義符也是心中驚疑,望著左右河岸及前面拱橋上擠著觀望的士兵們,一時也不知是誰的部屬,不過坐下小船仍在前行,前方也無阻攔。
「看上去沒有惡意,與官家親厚又駐守城北的,恐怕是募士營的士兵吧?」垣護之猜測著嘀咕了一句,在小船上前行幾步,長身而起,立於船頭,左右拱手喊道:「諸位將士,可是募士營京口義徒?不知潤遠將軍可在此?」
「某家趙伯符在此,聽聞有賊人目無法紀,深夜調兵擾亂宮禁,不知官家可還安好?我等義徒必為官家討擊此賊!」
隨之就見火光閃耀下,一名身如鐵塔般的高大將領披甲持槊而立,探身出拱橋石欄,大聲喝問,這讓橋頭兩岸,以及內城角樓上的士兵都聽到了。
趙伯符,字潤遠,少年時即好騎射,時年二十多歲,是先帝劉裕的生母趙安宗的弟弟趙倫之的獨子,也就是劉義符的舅爹,為人忠順勇武,常總領京口義徒駐營於募士橋東南,是為募士營,最初為先帝劉裕討桓玄時建立,強盛之時有兵數萬,現在卻很少。
先帝在位時,趙伯符一旦聽說京城周邊哪處有火起或盜賊,立即身披甲冑赴討。曾為竟陵郡守,境內屢有南蠻起兵作亂,每次討賊皆獲勝,時人稱有將帥之才。
其父趙倫之以從龍之功封霄城縣侯、安北將軍,景平元年征拜護軍將軍,但其出身不高沒讀過什麼書,性情粗野,沒什麼才能又不懂官場世故,雖作為老牌外戚地位很高,卻被朝中輔臣打發去駐防城西石頭城,他本人平時也基本不去護軍府視事,喜歡在城內到處閒逛,自然也掌控不了屬於自己的部屬。
而檀道濟雖是遙領護軍將軍,實任江州刺史,卻因追隨先帝多年,威服殿省,所以一旦調兵,外朝護軍府禁軍只會服從檀道濟,趙倫之是調不動的。
可惜之前沒想到募士營,劉義符心中大喜,只是時人稱「舅爹」為外叔,這位外叔想得有點簡單,京口義徒如今只剩二幢一千兵,連給領軍、護軍二府數萬兵力塞牙縫都不夠。而自己暫時又奇缺威信,更沒有重臣相助,否則現就可以反殺入宮中,倒是可以趁機成事。
「橋頭可是外叔,朕欲巡幸州郡,請外叔父派兵前往樂游苑東門橋調派船隻,與冗從司馬楊練子會合等候隨駕,可願聽命?」
「是臣在此,謹遵官家之命!」趙伯符在橋頭躬身拱手,隨之回身向士兵們大喝道:「眾將士聽著,官家命某等護駕,不得有任何閃失,速列隊沿河而行,護衛官家赴京口……」
「嗬!嗬!嗬!護衛官家!赴京口!」橋頭兩岸義徒士兵一齊大吼,聲震皇城內外,隨之開始撤離,沿河岸往北行進。
赴京口?這他麼是誰自作主張?
劉義符心中一陣納悶,隨之想起,必然是冗從營張翼、馮晏等人前往聯絡透露的,不過船隊總歸要經過募士橋,想不驚動募士營也很難,他們能先一步調兵也算考慮周到。
不過京口離建康城太近,很容易遭到圍攻,根本站不住腳,那是不能去的。
其次有南豫州歷陽(今安徽和縣)原本是二弟廬陵王劉義真在鎮,但已於年初先一步被輔政大臣廢為庶人,徙往新安郡(即浙江淳安),朝庭已下敕命由五弟劉義恭替代鎮守,但劉義恭才十一歲沒出藩,恐怕也不可靠,同樣離建康城太近難以立足。
除此之外,就只有坐鎮壽陽,官任都督豫、司、雍、並四州,兼南豫州梁郡、戈陽、馬頭三郡,共四州三郡諸軍事,寧朔將軍、豫州刺史、建安縣侯劉粹了。此人出身彭城蕭縣,是皇族同宗,表字道沖,年近五十歲,鎮守豫州很有政績,但軍事才能卻是頗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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