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情天怎補,恨海難填!(2/2)
要是那樣,月如蘭覺得自己只怕會即時崩潰,心上人辭世之後的另一重沉重打擊,甚至不比前者噩耗輕上多少!
所幸,計凌風之遺書有相關她的部分!
他還記得我!
他留於此世最後的痕跡中,還包括有我!
月如蘭心中酸甜苦辣悲涼恐慌,齊齊的湧上心頭,一時間只感覺自己整個人如同墜在雲裡霧裡一般,身如飄絮……便如踩在了雲端。
你這沒良心的人,卻還記得我麼?
「……很喜歡她,她叫月如蘭,好聽吧?這是除了我妹妹之外,最喜歡,也是最對不起的人……」
月如蘭輕輕閉上了眼睛,兩行眼淚撲簌簌的落下來。
計凌風。
計郎!
有你這句話,我這輩子……也值了!
足夠了!
「……只要我活著,我就一定會娶她。等咱們九尊的事兒告一段落,我請你們喝喜酒,請所有兄弟一起喝喜酒……」
月如蘭聽罷這句話,滿是淚珠的俏臉上,露出來一抹淒楚的笑容,卻猶有幾分欣慰之色。
我等著你來娶我。
我等到了現在。
我一直在等。
但是你……卻再也不來了……
「當然,若是我真死了,就麻煩看到我遺書的兄弟去告訴她一聲,我變心了,娶了一個什麼都比她更出色的女子,避世隱居去了……」
這番話,雲揚念出來,月如蘭的臉色刷的一下子就變了。
先是變得慘白,然後變得通紅,然後轉為兩眼噴火,緊緊的咬著牙齒,咻咻喘氣。
「這個混蛋!他怎麼敢?怎麼敢?」月如蘭罵了一句,卻又流下淚來。
「……蛟龍珠,給我妹;一塊玉……是蘭兒的……也可以還給她……」
看著雲揚打開密室之中的一個暗格,拿出來的一顆蛟龍珠以及一塊玉,剛剛才醒轉過來的計靈犀呻吟一聲,又暈了過去。
月如蘭纖纖玉指緊緊的攥住這塊玉,幾乎要將那塊玉碾成粉碎一般。
但她終究還是小心翼翼的,珍視異常的,將這塊玉放進了自己懷裡。
「……當年,我曾經給蘭兒留下一句話,等我成為風雲英雄,必帶十萬大軍,迎娶你過門……本來我的這份心意,至今未改,不過,若是這封遺書最終被你們看到了,那才真是英雄一夢,紅顏一生……」
雲揚說完了。
後來的給月如蘭做做媒等之類的話,雲揚沒有念。
他不想念。
他知道,若是自己真的全部念出來,月如蘭的心,必然會被再一次的狠狠傷害到。
「就是以上這些了……」雲揚聲音很空洞:「剩下的,大抵就是我們兄弟們之間的秘密了,與你們無關,知也無益……」
月如蘭抱著計靈犀,呆然半晌,久久不語,只有眼淚長流,潺潺而下。
此刻的雙眸之中,再沒有憤怒,沒有期盼,甚至,連悲傷都已經沒有了,原本靈動的眸子只餘一片死灰,滿是寂然……
「八哥一生……思思念念,唯二掛在心上的人,就是你們兩個。」
雲揚沉沉道:「蘭姐,靈犀……你們,今後一定要好好的,莫要讓八哥走得不安心。」
月如蘭幽幽的說道:「他是高高在上的風尊大人,一生為國為民,端的俠之大者,哪裡會記得我們這些小事情……居然還要你告訴我變心了,娶到了一個哪哪都比我強的女人……呵呵,他想的真是挺周到的啊!」
雲揚嘆了口氣,道:「蘭姐……若是我與八哥易位處之……我也會這麼寫的……」
月如蘭嘆了口氣,輕聲道:「你也寫過這種遺書?」
雲揚苦笑點頭:「九尊同心同行,八哥做過的後事安排,我也同樣做過。」
月如蘭道:「那你的遺書裡面,也有針對心儀女子的安置嗎?」
雲揚苦笑不迭:「蘭姐太高看我了,我一共才幾歲年紀……哪有這等心思,這一節卻是省下了。」
月如蘭道:「那就是到現在還沒有心儀的女子,是這個意思嗎?!」
雲揚聞言卻是一頓,沉吟了片刻,這才輕聲道:「是,沒有。」
月如蘭嘆口氣,道:「雲兄弟,你讓我們好好地……自己卻更加要好好的……不但是為了我們這些活著的人,還有那些故去的人……」
雲揚點頭:「是,在沒有為哥哥們報仇之前,我絕對不會死!」
月如蘭默然,沒有再開口說話,此時此刻,悲痛充斥了三人置身的密室之中,所謂寬慰的言語,在此地沒有意義。
計靈犀更是因為悲傷過度,陷入昏迷不醒昏睡之中。
直到三人從密室離開,一路都沒有人說話。
到了將要離開外間密室門戶、臨出去的時候,雲揚意外地聽到了月如蘭口中在低低的喃喃自語。
「等我們九尊兄弟的事情告一段落,我請你們喝喜酒。」
「等我成為風雲英雄,必帶十萬大軍,迎娶你過門。」
「凌風……若是你要迎娶我,何須十萬大軍……」月如蘭在輕聲呢喃著:「只要有你一句話……便是永生永世啊……」
雲揚心中陡然一動,一陣強烈至極的酸楚感覺油然升起來。
在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雲醉月。
另一位兄長的未亡人,豈不也是這樣一個痴情痴心的女子麼……
當天晚上……
雲揚為之後做準備忙碌了大半天,這邊才剛剛喘口氣,準備吃個飯之後就趕緊休息的當口,老梅來了,神色怪異。
「公子,兩位姑娘請您過去飲酒。」
「飲酒?」雲揚瞪大了眼睛。
即便是以雲大少爺的頭腦,對於這個邀約也表示萬二分的理解無能,在這等時候,乍聞噩耗的兩女心情恐怕已經悲傷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怎麼還會請自己過去飲酒?
這算是個什麼說法呢?
可是不去?
不去行麼?
明顯不行,在未坦誠自己身份之前,雲揚已經對二女的任何要求無能抗拒,現在更加的無法抗拒!
雲揚疑疑惑惑的過去了。
只見兩女居住的小院門口,赫然高高掛起了兩盞通紅通紅的燈籠,透過燈光看去,只見裡面也盡都一片披紅掛彩,朦朧中充滿了喜慶的氛圍。
雲揚愈發的疑惑,直是滿頭霧水,走過去敲門。
出來開門的,是計靈犀,小姑娘此際仍是紅著眼睛,蒼白著臉,然而一身打扮卻與平時迥異,滿是的喜氣洋洋,頭上甚至還戴了一朵紅花。
雲揚愣了愣:「靈犀,你……你這是……」
對於當前所見,雲揚是愈發的理解無能了,這是什麼個情況,怎麼這麼的詭異呢?!
計靈犀眼中含淚,卻自強顏歡笑:「是月姐……他非要這麼做,我,我攔不住……」
雲揚皺眉:「究竟什麼事?你這是個什麼打扮啊?」
計靈犀沒有再開口說話解釋,卻自側身讓開了門口。
雲揚往裡面一看,當真看到小院子裡的實際狀況,不禁一下子愣住了。
觸目所及,眼前所見的種種,令到雲揚剎那間張口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中唯有抽搐一般的劇烈疼痛起來。
燈光下,但見月如蘭一身大紅的瑰麗嫁衣,頭髮高高挽起,竟是一副新嫁娘的打扮,臉上塗脂抹粉,盈盈含笑,端的艷如桃李,人比花嬌。
「雲兄弟來了,來來來,快快入席。」
月如蘭微笑著,走過來,毫不避嫌的一把拉住了雲揚的胳膊,笑道:「今天,嫂子請兄弟喝喜酒,不醉不歸,喝不多不放你走。」
話說此處,她的聲音似乎哽咽了一下,隨即卻又歡快地笑起來,呵呵笑道:「今天,該說是請所有的兄弟們喝喜酒,他們的份你也要一併兼了,知道不?!」
雲揚聞言愣在當場,心頭的酸楚愈發強烈,一時間竟然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雲兄弟怎地傻了,趕緊入席啊。」
月如蘭神態自若,臉色紅潤,嫣然笑道:「你八哥欠了你們一頓喜酒,可是大事,今天嫂子來了,自然是要補上的。嗯,今天也是你嫂子我和你哥哥的大喜日子,雲兄弟,你作為唯一的賓客,還是兄弟們所有人的代表,見證人的身份是跑不了的,來來來,快入坐啊,嫂子今天豁出去了,捨命陪小叔子,一醉方休,不醉不歸……」
聽得月如蘭的言語,雲揚饒是智慧如海,此刻也變得如同木雕泥塑一般,茫然無措,呆呆怔怔地被月如蘭拉著進入酒席之中
桌上已經擺滿了各色菜餚。
周遭到處都是象徵著喜氣的鮮紅。
月如蘭身材窈窕,風姿綽約,此際身著大紅嫁衣,縱使臉上仍有易容,不復真實美貌,但其輪廓照影,仍舊是風華絕代,難描難寫。
兩對紅燭,靜靜的燃燒,紅色的晶瑩的燭淚在一點點的醞釀,滴落。
一壺美酒在面前,散發著濃濃的酒香。
………………
一世之盟言猶在,三生路上獨徜徉;
恨海情天人何處,半壺喜酒醉斷腸。
寫的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