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最後時刻!(2/2)
黑騎,無愧壯士之號!
面對生平僅見的勁敵在最後時刻喝令停手,黑騎官兵們不約而同將砍出去的刀槍收了回來。
大漢傲立馬上,一陣大笑:「黑騎不愧是有資格與我鐵騎弟兄鏖戰一生的精銳!光只是你們此刻停手,老子便高看你們幾分。」
他大刀斜舉,淡淡道:「跟著我一道沖陣的三個兄弟,乃是我一奶同胞的三個弟弟,如今,他們都已經去了,我這個做大哥的總不能讓他們落到了陰間連爹娘也認不出來吧?」
「所以,容我給他們整整儀容。」
說完,他旁若無人的一躍而下,大踏步在黑騎如林中前進,尋找起自己三個兄弟的屍體,一個個的拖了出來。
就在一片空地上,將自己早已經被血水浸濕的戰袍擰了擰,吐了口唾沫,去擦拭自己兄弟的臉,卻是越擦越紅,越擦越看不出那三人的本來面目。
「接著!」
一位黑騎將軍忽而大喝一聲,將自己脖子上白毛巾揪了下來扔過去,另一個黑騎士兵亦解下自己的水囊扔了過去。
「哈哈,多謝了!老子承你們的情……」大漢用白毛巾沾了水,將自己幾個兄弟的臉擦得乾乾淨淨,隨即默默地站了起來,大聲道:「你們到了那邊,記得告訴爹娘,我們一道前來,乃是為國征戰,保衛玉唐,戰死沙場,雖死猶榮!」
「我們沒有給爹娘丟臉!唯一對不住爹娘的是,兄弟四人,沒有給我們老喬家留下一點血脈!」
「這都是我這個當老大的錯,你們過去侍奉爹娘,哥哥我就不用去了,這麼嚴重的錯誤,過去了,只給爹娘丟人!」
話音未落,他轉為哈哈大笑,雪白的牙齒露出來,胸腹間血水四溢流淌,但他卻恍如未覺。
魁梧的身體一個翻身,再度跨上戰馬,手中長刀森然前指:「黑騎勇士們,謝謝你們的毛巾水囊!不過,作為侵略者與被侵略者,你們誰來陪我喬老大一起上路?!」
黑騎將領臉色如鐵,眼中閃動著莫名的光彩,大聲道:「你喬老大是好漢,我們黑騎弟兄,又何嘗是孬種,然而現在是兩軍對戰,我們黑騎不會傻傻的跟你單打獨鬥!箭!」
一聲令下,四周黑騎同時引弓上弦,箭矢鎖定喬老大。
正如將軍所說,我們黑騎不是孬種,但已知敵人自份必死的情況,卻不會冒著額外賠上一人和你一起上路的風險,我們沒有那麼傻!
就在喬老大震撼天地的笑聲中,箭雨如瀑,傾瀉而下!
那喬老大笑聲未歇,聲猶在耳,他的手中長刀更已經化作了一道閃電脫手而出。而在同一時刻,他連人帶馬,也已然化作了一個黑色的刺蝟!
鐵刺蝟!
長刀如電,極速越過了在場黑騎士兵的頭頂,將十丈之外的一名黑騎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臨死一搏,仍舊要拉一命墊背,既萌死志,豈會不撈夠本!
「敬禮!」
黑騎將領一聲令下,周遭所有黑騎同時舉手,向著自己的這個敵人舉手敬禮示意。
他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終究還是因為眼前的這些黑騎給了自己時間,給了自己毛巾和水囊,而選擇放過了他們一馬。
那最後的搏命之刀,勢不可擋,在場諸人,沒有任何一個有自信能夠擋得住!
那喬老大在最後時刻,選擇將刀扔了出去,殺死了遠方的敵人,卻沒有殺自己身邊任何一人!
便是他最後的回禮!
宛如人形刺蝟一般的喬老大,最後一息尚存,連人帶馬,靜默的站立,魁梧的身軀仍舊端坐在馬上,背脊始終挺直。血水滴答之餘,他在馬背上,鼓盡最後一點力氣扭轉自己的脖子,似是想要回頭,看看正在慘烈戰鬥的鐵骨關,然而他最後的動作,最後的願望突然定格!
不動了!
徹底的不動了!
黑騎將領催馬上前,默默行禮,低聲道:「放心吧,至少在你戰死的這一刻,鐵骨關,還沒有破!」
轟的一聲,喬老大連人帶馬,倒在地上,宛如最後的心愿得償,無憾而終!
……
鐵騎這天晚上出戰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決死沖陣,最大限度的為城牆減輕壓力!
合共五千鐵騎衝進敵陣,沒有一個人退縮,更加沒有一個人逃走!
每個人都戰鬥到了最後一刻!
領隊將領於五千鐵騎之中修為最高,戰力最強,最後單槍匹馬在東玄大陣中左衝右突,勇不可當,所過之處,槍出如雨,劍如雷霆,前無一合之將!
前後左右都是敵人,他的身上不間斷地出現新的傷痕。卻全然不顧!
戰到分際之刻,他游目四顧之餘,發現黑騎重新聚合結陣,而自己的同袍卻已經無聲無息。
他大吼一聲,突然間調轉馬頭,霹靂一般的一聲大吼:「寒山河!納命來!」
一人一馬,便如箭矢一般,竟然向著寒山河所在的中軍大營襲來!
竟自在百萬大軍中,單槍匹馬,強沖主帥大營!
如斯不智之舉,卻無人敢出聲嘲笑譏諷,唯見其蹄聲如雷,槍出如電!
仍舊是擋者披靡,如風似電!
這一路衝過去,竟然有七十餘名黑騎將士悉數斃命在他前進的道路上!
「箭!」
遠方一聲大喝,瞬時間四面八方千萬箭雨凌厲而至,竟是大範圍無差別攻勢,連同此際聚集在那鐵騎將軍身邊的許多黑騎兵士也籠罩在內!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那鐵騎將軍強勢沖陣,雖然距離當真威脅到寒山河的性命遙不可及,但東玄高層決不能再讓此人如此前進下去,否則會對己方造成更大影響,縱使要因此犧牲部分黑騎兵士,也是在所不惜
眼見箭雨襲來,那黑騎將軍不閃不避,舉槍最後一聲咆哮:「鐵騎在此!誰敢犯我山河?!」
瘋狂的箭雨,將這位鐵騎將軍化作了衝鋒路上的一座豐碑!
縱然死去,戰馬也還保持著衝鋒的姿勢,馬上騎士仍舊挺拔而立,手中長槍仍舊緊緊的握在手中。
他那充滿了仇恨的眼睛,兀自死死地盯著寒山河帥旗飄揚的方向!
他的嘴,微微張著,似乎還要再發出一聲雷霆一般的怒吼:「鐵騎在此!誰敢犯我山河?!」
「鐵騎在此,誰敢犯我山河?!」
一名黑騎將領也不知道怎地冷不丁的打了個冷顫。
「這是誰?這一路衝殺下來,盡足足擊殺我四百多名弟兄!恨不得親手擊殺此獠!」
沒人回答。
「厚葬!」
一名黑騎士兵慢慢的上前,將那鐵騎將軍扶下馬,卻見他的槍人就在他手中閃著寒光,黑騎士兵們如何用力,卻都抽不出來。
另一隻手,他的劍,也同樣的握在手中,無論如何都無法讓他鬆開手指!
他用自己的生命,在詮釋一句話:不管我是生是死,我都將永遠戰鬥到底,至死不渝!
「連人帶馬,連同刀劍,一起埋葬!」
黑騎將領終於忍不住流下淚來。
面對這樣的敵人,又有誰能不敬佩!
……
廝殺聲,突然間激烈了起來。
城頭上,驟然鼓聲大作。
只見在一片箭雨紛飛之中,玉唐在鐵骨關最高統帥傅報國的魁梧身軀赫然出現在城頭最高處!
「我是傅報國!」
傅報國宛如雷霆霹靂一般的大喝在風雪中乍然激盪,聲震寰宇!
整個戰場,無所不聞!
「我在這裡!」
「生死都在這裡!」
「戰!」
不過短短的兩句話,一共也沒有幾個字,但,玉唐一方卻突然間便如打了雞血!
主帥親臨戰場!
就在最危險的地方站著,看著我們的戰鬥,我們還有什麼可猶豫!
拼了!拼盡!拼死!拼到底!
「戰鬥到底!」
「保我家園!」
「為我袍澤!」
「為了爹娘!」
士兵們紛紛大吼如雷,本來因為疲憊而遲滯的身軀,突然間變得靈動起來,戰力大增,恍如神助!
東玄軍陣之中。
「弒神弓!全力以赴,射殺傅報國!」
無數的弒神弓箭矢,匯成了滔滔橫流的江河,在空中逕自畫出來一道漆黑的痕跡,狂襲傅報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