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大開殺戒!(2/2)
雲逍遙的眼睛……
他定睛看去,意欲確認一二。
雲逍遙閉上了眼睛,淡淡道:「雲某已至強弩之末。爾等何妨再戰,我未必能擋得住了。」
黑衣蒙面人眼神變得空前銳利,注目於雲逍遙的臉,突然間長長嘆息:「雲王爺,我果然還是上了你的當。」
雲逍遙再不言語。
「你根本就是中了毒,還受了傷,之前盡都是在強行壓制。在下萬萬沒有想到,你居然能壓制到創傷現在,絲毫不露破綻!如此慘烈的戰鬥,你竟然壓制了兩個時辰之久!佩服佩服。」
雲逍遙依然不言不動。
「只可惜,你現在,終於壓制不住了!」
黑衣蒙面人一聲大笑:「你的聲音,你的神態,仍舊毫無破綻,可是你的臉色,已經開始發青了!連你的手,也已經發青了!你的眼球,已經沒有白眼珠,只有青色了!你身中之毒,想必已經在剛才戰鬥之中,遊走全身經脈了吧?!雲王爺,事到如今你還要演戲麼?」
雲逍遙閉著眼睛,身子晃了一晃,突地啞然失笑,道:「你說的不錯,我的確是中毒已深。而且已經遍走全身經脈,縱然大羅神仙降世,仍舊是藥石罔效,無藥可救。」
「但我估計,除了已經被我殺掉的三千人,在我臨死之前,至少還要有一千人將為我殉葬。」
他淡淡的笑著:「其中,必然包括你林雲龍在內!」
林雲龍。
玉唐帝國將門子弟;林家早年征戰沙場,但在數十年前戰爭中,林家家主,也是大軍副帥遭了埋伏被擒,變節投敵;林家便被皇室打落權貴圈子,多少年下來,再沒有啟用。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不意隨著玉唐將門的凋零,林家竟然也被重新起復了,果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林雲龍狠狠道:「雲王爺果然足智多謀,臨了臨了仍舊是擺了我一道,實在吾的終生之恥。不過不要緊,雲王爺終究將隕落於此,末將有了滅殺天下第一高手的戰績,也不算太丟臉。」
雲逍遙不屑的說道:「所以我說你還差得遠。剛才的形勢,若是換了鐵錚與傅報國孫子虎等任何一人,這般淺顯的攻心之計,根本就沒有成功的可能。你們的既定方針便是拖時間,就算事態有變,仍舊會一直拖到底,唯有相信自己的判斷,也會相信自己的部署,更相信自己前期刺殺我的人手,才是為將者的必勝之心。」
「而你,根本就具備這等為將之心。你對自己都有懷疑,更難得相信自己的同僚,甚至對自己層層布局籌謀的決策都動搖了……朝令夕改,太過輕易被人影響心智決議,如你這樣的人,再征戰一千年,也難得成就大陸名將!」
林雲龍一把撕下了蒙面巾,狂怒道:「雲逍遙,你敢看不起我?!」
他一直稱呼雲王爺,以示尊敬,但此刻被揭了傷疤,自覺尊嚴受損,終於忍不住暴怒。
「無論允文允武,為將為軍,人品德行,你有什麼資格,讓我看得起你?」雲逍遙手中長劍微微抬起,喝道:「林雲龍,現在輪到我衝下去了,下令讓你的屬下,在你身邊護衛吧,擋不住我,你一定會死。千萬別妄圖逃命,以你的速度,是斷斷逃不了的。你只能寄希望於……在我毒發身亡之前,你的屬下,能夠保住你,用他們的性命,周全你的性命!」
劍光明滅閃爍,劍氣突出劍尖,動靜生滅氣息,竟然暴漲。
林雲龍臉色鐵青,絲毫不會好過雲逍遙。
現在,竟然已經不是能否攻上山坡,拿下雲逍遙的問題了,而是轉為自己的性命安全!
若是自己剛才不中計,己方五千高手環繞,大陣套著小陣,雲逍遙就算有天大本事,衝下來也只能陷入大陣重重圍困之中;己方縱然有所死傷,卻也絕不會如現在這般嚴重,可能只需要付出千餘人的代價,就能殺死雲逍遙。
但是現在……原本的五千去了三千,連環大陣不破而破,無數重要環節已然不存。
那麼剩下的,就只有硬拼了。
這個惡當,上得當真是慘痛至極。
但他怎地也不會束手待斃,一聲呼嘯之餘,兩千人圍攏成一個大圈,將林雲龍護在正中間。
林雲龍的性格,自私陰狠,只要自己能活命,只要任務能完成,哪怕己方的五千人全軍覆沒,他也是不會眨一下眼睛的。
如今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自然要更加的嚴密謹慎。
雲逍遙閉著眼睛,站在山坡上,長劍持在手中,卻即時沒有衝下來,只是淡淡道:「林雲龍,你準備好了麼?」
林雲龍更加緊張。
天下第一高手的瀕死一擊,自己能擋得住麼?
便在這時,冬天冷一躍而起,到了雲逍遙身邊:「伯父,你怎麼樣了?」
冬天冷的修為已臻此世頂峰,之前傷勢雖然沉重,但有雲逍遙爭取到的兩個時辰療傷空隙,已經令到他的傷勢恢復到了六成,此際卻是過來了。
雲逍遙低沉傳音道:「我現在……已然氣空力盡,無以為繼。那短劍之毒,果然霸道,此際毒入血脈,走遍全身,當真是無藥可救了,現在……丹田已經焚毀殆盡……連眼睛也已經看不到東西了,……我現在還能站著,已經是極限,連稍動一動都不能了,小冷……你立即帶著人走,這是最後的逃生機會,把握住啊!」
冬天冷兩眼一紅,只感覺一顆心直沉下去。
「不要鬧性子。」雲逍遙低細傳音:「只要我還在這裡站著,林雲龍就絕不敢妄動。所以我不能動……我一動,就倒下了,再也起不來了……」
「你要立即離開,保全有用之身,我尚有一件事要拜託你……」
冬天冷忍住心中悲戚,眼淚卻是一連串的落下來:「伯父請說。」
雲逍遙緩緩道:「在我的王府,書房之中……我常坐的座椅之下,隱有一個暗室。那暗室之中,有兩封信,還有一些雲揚的母親的遺物……你帶上那些東西暫隱行跡,我相信雲揚一定有重返此世之日,等到他回來了,你找到他,將東西交給他,拜託了……」
冬天冷狠狠點頭:「伯父,我記住了!」
他並不知道雲揚乃是雲逍遙的養子,甚至有一定程度上只能算是夥伴,只不過到後來真正產生了真正的父子之情而已。
若是雲揚在這裡,立即就會知道雲逍遙這樣說只是為了讓冬天冷快走,所謂信和遺物云云,盡數子虛烏有,甚至連那個什麼密室,多半也是隨口杜撰的。
但冬天冷卻不知道這一切。
「你答應我,一定要將那些東西轉交給雲揚……此事……乃是我終生憾事……莫要讓雲揚,也留下這樣的遺憾。」
雲逍遙閉著眼睛,臉色竟然仍舊平靜。
但他眼前卻似乎浮現出一道人影。
那是一個少年,在風雪中,進入當時的逍遙侯府:「雲侯,可還記得當年情分……我有一事……」
後來,那個少年有了身份掩飾,開始了他自己的規劃……一直到後來,那少年立於九天之上,揮手風雲,腳踩山河;奠定了玉唐帝國一統天下之機……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喃喃道:「我雲逍遙……此生能有這樣的兒子,早已無憾矣。只是……真的很想,再見你一面啊……」
兩眼之中,細細的青色血色一點點的流了出來,卻是那霸絕劇毒,終於無法壓制,發作出來了。
但他沒有痕跡的抹掉,沉聲喝道:「走。」
冬天冷狂嘯一聲,突然跪下磕了幾個頭:「伯父,我去了,絕不負伯父委託。」
也不等雲逍遙回話,掩面而奔:「走!」
一路飛馳,眼淚滾滾灑落塵埃。
山坡上,只剩下雲逍遙一個人獨留,他閉著眼睛,臉上猶自遍布平淡的譏誚笑容,手中劍駐在地上,劍光閃爍,渾身上下的殺氣,並未因為傷患爆發而稍息,反而在不斷地升騰。
山坡之下,林雲龍看著傲立山坡的雲逍遙,眼中滿滿的儘是恐懼與忌憚。
「雲王爺,你還在等什麼?」
雲逍遙低沉道:「林雲龍,戰陣之道,你自己該當清楚你的差距;你神思不屬,心神更亂,現在所擺設的鐵桶陣儘是破綻。念你為林家人,也算是玉唐將門,我給你一次機會。」
他淡淡道:「在現在這般陣仗,我乘隙殺你,勝之不武,量你絕不甘心,我給你機會重新布置,且看本王在你最得意的布置之下,能否一劍取你項上人頭!」
林雲龍臉色一變,轉頭看去。
他何嘗不知道,自己倉促布陣,破綻極多,但唯恐雲逍遙下一刻就衝下來,哪裡有時間細細布置。
聽了雲逍遙說罷這句話,心中大喜過望,脫口道:「你說話算話?」
雲逍遙嘿嘿一聲冷笑:「幼稚!」
雖然被罵了,但林雲龍不怒反笑,既然你執意找死,給我時間從容布置,那我就要你死在我手中!
「聽令,布陣!」
林雲龍開始布陣。
…………
lt;有些事沒想好。生還是死,這是一個問題。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