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頭等大事(2/2)
歐陽志諸人,也顯得沉穩,可堪大用。
歐陽志三人是老實人,弘治皇帝也是老實人,他講究的是有板有眼,雖然生了個不太靠譜的太子,可他對人的標準,卻是如此。
那個唐寅,就在靠左邊案牘的那個吧,此人有些隨意,只一個多時辰便將題做完了,竟是開始四處打量,可見這傳聞中的才子,性子需磨一磨才好。
那個徐經……
弘治皇帝微微皺眉。
他對徐經,是多少有一些歉意的。
皇帝本不該對人有所歉意,冤枉了你就冤枉了你,你待如何?君要臣死,臣就得死,歷來的天子,在眾星捧月,和這等的思想之下,大多抱有如此的想法。
而弘治皇帝,則歷來寬厚,過於看重人情。
所以用帶著某種虧欠的目光去看此人,倒是覺得此人給自己的印象還不錯。
「陛下,時候不早了。」一個老宦官到了弘治皇帝跟前,低聲提醒。
弘治皇帝頷首,伸出手:「來,攙一攙朕,哎,真是許久不曾如此久坐了,老嘍。」
這老宦官名為蕭敬,此人乃宮中的秉筆太監,主掌司禮監,一直伺候著弘治皇帝,乃弘治在宮中最倚賴的心腹。
他拖著肥胖的身子,連忙將弘治皇帝扶起,一面笑吟吟道:「陛下龍體正盛,不老呢,這人哪,久坐了,也難免會有些酸麻。」
弘治皇帝不置可否,只是那眼眸的深處,卻帶著幾分焦慮。
「太子近來在做什麼?」
「在養傷。」
蕭敬除了司禮監秉筆太監,卻也兼著東廠,雖然到了弘治皇帝這個時候,東廠幾乎形同虛設,被弘治皇帝死死的遏制著,可憑著這東廠,蕭敬依舊耳目靈通。
某種程度而言,蕭敬就是弘治皇帝的眼睛,是耳朵。
弘治皇帝冷著臉:「這傷還沒養好。」
蕭敬只帶著笑,卻沒有做聲。
弘治皇帝一面顫顫的由他攙扶走了幾步,一面道:「你有話就說,別藏著掖著。」
蕭敬才開口道:「陛下對殿下苛責過重了,太子殿下,終究是陛下的獨子啊,若是稍有什麼閃失,這……」
「你不懂!」弘治皇帝搖搖頭:「正因為是獨子,才不得不苛責,你見到那歐陽志了嗎?」
蕭敬一愣。
弘治皇帝道:「如何?」
蕭敬想了想:「奴婢總覺得,他怪怪的,眼裡無神。」
弘治皇帝搖頭:「這才叫穩重,你看朕和他說話,他奏對時,不疾不徐,每次回話,都是慢慢吞吞,這是什麼,這叫做說話過了腦袋,再看看太子,這什麼東西啊,這有半分像朕嗎?你沒瞧見他尾巴翹到天上的樣子。方繼藩……雖偶爾也愛胡鬧,可說起育人,卻還是有一套的。」
蕭敬不敢再爭論了,忙點頭:「陛下所言甚是。」
弘治皇帝隨即道:「派個人去詹事府,告訴太子,朕知道他傷早好了,少在那裝死,明日讓他乖乖去明倫堂里讀書,他若是不去,朕就真讓他下不了地。」
丟下了這句話:「還有,傳朕口諭,內閣大學士劉健、李東陽、謝遷,明日卯時入宮,陪朕閱卷。」
……
此時,朱厚照正唧唧哼哼的躺在榻上吃雞腿,雙手早就油膩膩的了,劉瑾幾個圍著他,笑嘻嘻的。
「來,拿水來喝,方繼藩不是東西啊,本宮受了重傷,也不見他來探望,他忘了他是伴讀了嗎?近來他都在做什麼?」
朱厚照雖說是傷了,可面色卻很紅潤,雞腿吃的很香,很快便啃成了骨架子,接過了水,喝了一口,很沒形象的吸允了手指:「什麼狗屁御醫,讓他來治傷,他叫本宮喝粥,說是大傷未愈,需徐徐進補……」
劉瑾忙是遞了帕子給朱厚照:「殿下,這不是您自己說大傷未愈嗎?那御醫見殿下……還未好,以為是內傷呢,所以……更周到一些。至於方百戶,今日他的門生們要殿試,所以……」
「噢。」朱厚照躺下,突的叫起來:「哎喲喲,頭又疼了,趕緊去太醫院報個訊,快去尋御醫,說本宮頭又疼了,父皇打的太狠,這一下,真的是重傷不治了,去啊。」
「噢,噢。」其實劉瑾很擔心自己會不會因為跟著太子殿下欺君罔上,被抓去砍了腦袋的,所以他顯得很是遲疑,不由的提醒道:「殿下,您這嘴巴,得擦拭乾淨一些,還有油呢,待會兒御醫來……」
「滾!」……
…………
謝謝大家的祝福,也願大家都平安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