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將計就計(2/2)
見了方繼藩下馬,在這門前,徐經也沒有吭聲,只是向方繼藩作揖行禮,方繼藩朝他頷首點頭。
二人默契的一路默然的走到廳中,看左右無人,徐經才道:「就在一個時辰前,那個叫曹建的,又來了。」
方繼藩心裡感慨,果然是劉瑾。
看來這劉瑾怕是沒少收寧王殿下的好處,其實這也是可以理解的,無論是宮裡還是詹事府伴駕的宦官,哪一個不是皇親國戚們爭相巴結的對象。
不過顯然,這劉瑾陷的有點深,那寧王多半早將他餵飽了。
上午自己才在太子的面前說這寧王的好,到了下午,寧王在京師的人員就將禮物送到了。
「送了什麼?」方繼藩看著徐經。
隨即,徐經便從袖裡抽出了一份禮單:「恩師請看。」
方繼藩取來一看,禮單里的禮物可謂是琳琅滿目,玉如意啊,珊瑚、珍珠、古畫之類的。
方繼藩卻是有點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沒什麼意思,就這些?下次他再來,告訴他,還是折現吧,我方繼藩是個實在的人,不喜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真金白銀才實在。」
「……」徐經有些凝噎了,良久,才忍不住的道:「恩師,這樣是不是不妥,學生這兩天真的是心驚肉跳,心裡慌得很啊。這寧王的禮,豈是這樣好收的?倘若讓人知道,那……再者說了,寧王屢屢送禮,這……肯定是別有居心哪。學生……覺得良心不安。」
方繼藩瞪他一眼,道:「良心值幾個錢?你放心便是收便是,還有,你告訴那曹建,說為師近來沒有什麼好的出行工具,家裡養的馬都是駑馬,讓他挑幾匹良駒送來。」
徐經頓時覺得自己眼皮子開始跳動起來。
這……已經發展到了索賄的程度了,向藩王索賄,我的天……
看著目瞪口呆的徐經,方繼藩則是笑了笑道:「開心一點,不要有什麼負擔,習慣了就好了。」
…………
南昌府。
就靠著那浩浩蕩蕩的贛江灘頭,便是南昌府最具盛名的迎恩館。
迎恩館的原址,本是滕王閣,乃唐時所修建,此後幾經修葺,到了景泰年間,由巡撫開始重修,將其改為迎恩館。
不出數年,寧王府便占了這絕佳的位置,這裡自也就開闢成了寧王府的別院。
站在此處,便可眺望那贛江灘頭,那湍急的水流,自迎恩館流淌而過。
此時,年不過三旬的朱宸濠就站在這高台之處,眺望贛江,心潮澎湃。
寧王朱宸濠乃太祖高皇帝五世孫,寧康王的庶子。初封上高王。因寧康王沒有嫡子,就在去年,被敕為寧王。
在他身後,一讀書人正徐徐走近,口裡道:「殿下,曹建來消息了。」
「念。」朱宸濠的口裡只輕吐了一個字出來!
站在這高處上,大風吹拂著他的大袖,他的眼眸依舊直直地遙望著,似乎想用目力的極限,眺望贛江對岸的江景,卻因為水面上升騰起了淡淡的薄霧,目力窮盡,亦不過是江水滔滔而已。
那翻滾起來的白浪,席捲著泥沙,順勢而下,蔚為壯觀,令人也不禁被這大氣之勢感染。
讀書人模樣的人道:「南和伯子方繼藩,貪婪無度,與太子狼狽為奸,沆瀣一氣,方繼藩已收下兩份重禮,為主公在太子面前美言……」
朱宸濠眉毛挑動了一下,隨即露出了厭惡的表情,口中帶著不肖道:「方繼藩這個人,本王聽說過,近來南和伯府風頭正勁啊,他的父親,近來一直都在天津衛巡視海防吧?方家也算是數代忠良了,誰料生出了方繼藩此等敗類!」
讀書人抿嘴一笑道:「所謂國家將亡,必有妖孽,當今陛下昏庸無道,而太子更是臭名昭著,天下人苦此父子二人久矣。當初燕王朱棣,謀篡天下,若非燕王狡詐,這天下,怎麼會落到此等無道之人身上。」
朱宸濠聽著大為贊同,他點了點頭,目光終於自那贛江中收了回來,回身看著這讀書人。
此人,乃是朱宸濠的心腹,也是他最重要的謀士,名王倫。朱宸濠的先祖朱權,在靖難之役時為燕王朱棣所綁架,起兵靖難,當初說好了成功之後,二人平分天下,結果那朱棣殺進了南京城,轉眼就翻臉,哪裡會給朱權半點所謂的共天下的機會,一道旨意,便讓朱權滾去了南昌府。
此事對朱宸濠而言,不啻是奇恥大辱。
他深信朱棣的子孫們,個個昏庸無道,也深信大明被這些昏君還有朝中的佞臣們折騰到了即將崩潰的邊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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