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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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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方繼藩一臉遺憾的樣子,心裡卻是竊喜,這樣說來,豈不是這輩分而言,自己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喻道純又道:「此外,朝字輩,則有三十九人,其餘俱為天字輩。」

方繼藩在喻道純這兒旁敲側擊一番,方才知道這龍泉觀的底細,龍泉觀乃危大有奉龍虎山張天師之命,特來北方弘道所建,已有八十年的歷史,歷經兩代。

師祖危大有則在四十年前,那時已年過八十,便下山了,此後就再無音訊,這龍泉觀,便一直由喻道純打理。

只是喻道純雖是打理著龍泉觀,名為龍泉觀觀主,卻因為年紀漸長,力不從心,而且每日研究經學,俗事自是交給了朝字輩的弟子們去處置。

方繼藩心裡大抵有了數,一想到這龍泉觀的萬頃良田,就忍不住呵呵的想笑。

喻道純見他下意識的笑,也不禁老懷安慰,同門相認,師弟想必一定很開心吧,他是個重感情的人哪。

於是他也不禁樂了,道:「師弟,吾在觀中給你安排一個精舍,至於你下山修行之時,吾自會向朝廷稟明,朝廷格外定有恩典。至於道籍,吾自會料理。」

方繼藩曉得自己這個師兄受太皇太后的信任,這個事,好辦,便忙道:「有勞師兄了。」

喻道純捋須,呵呵一笑道:「師兄弟之間,就不必如此客氣了,說起來,吾痴長你一甲子,這道學,卻遠不如你深厚,將來還要向師弟請教。」

方繼藩點著頭,笑吟吟地說:「好說,好說。」

應付了喻道純,方繼藩見喻道純一臉倦容,其實他倒可以理解,喻道純畢竟比自己年長一甲子,一甲子是多少呢,六十年啊,他的年齡,都可以做自己爹的爹的爹了,想一想自己竟是他的師弟,方繼藩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人生的際遇,還真是難料。

於是他也識趣地起身道:「師兄,我該告辭了,過些日子,再上山來。」

喻道純吁了口氣,卻是露出了戀戀不捨之色。

連方繼藩都不明白,這喻道純為何對自己這師弟『熱情』如此,或許……是古人更重感情吧。

從方才的對談中,方繼藩知道,喻道純原本是個孤兒,是被師尊危大有收留,教他讀書寫字,教授他讀經,將他拉扯大的,危大有於喻道純而言,既是師,也是父,在他心裡,方繼藩更像是師尊留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寄託了。

「吾送送你。」喻道純亦站了起來。

方繼藩連忙擺手,他是心有愧疚啊,可見做一個壞人,是何等的不容易啊,這等心理上帶來的壓力,一般是難以承受的。

方繼藩便道:「師兄留步,我過幾日便再來,若是相送,反而顯得生疏了。」

喻道純欣慰地點頭,師兄弟二人這才惜別。

方繼藩出了三清閣後,心情倒也不錯,去尋了他的幾個門生,大家因為一番趕路,也有些疲累了,幾人正一起在後殿的長廊下閒坐,稍作休息。

唐寅正背著手,來回的渡步,臉上眉頭深鎖,有一種無法理解的樣子。

歐陽志三人,則呆呆的眺望著天邊飛過的白鷺。

王守仁則若有所思,他一直想從方繼藩那古怪的行為痕跡之中,尋到一點蛛絲馬跡。

這就如當年他遵循朱熹聖人的『格物致知』一般,想從竹子裡參悟到真理,於是觀察了竹子三天三夜,結果一無所獲。

不過顯然,方繼藩比竹子要有趣得多,他的身上,有太多太發掘的東西。

而王守仁漸漸開始摸清了一丁點規律,嗯……大抵就是,你永遠無法想像,這位方公子接下來會做什麼。

不得不令他感嘆,真是令人欽佩啊,如此神鬼莫測,還不足以令人欽佩嗎?

王守仁自己本就是個怪人,自然也就對方繼藩這個更怪的人,產生了某種別樣的心思。

畢竟……這樣的人在這個世上,已經很難找了。

自然,對於王守仁而言,他自知自己『格方』還很粗淺,方繼藩身上,還有許多未知的東西,不過……他不急,對他而言,『格方』似乎成了一種樂趣。

相比於這些奇怪的人,徐經就正常得多了,一見到方繼藩,立即小跑著迎了恩師:「恩師……」

「噢。」方繼藩現在可沒空和他瞎比比,因為……

「為師餓了,這裡有齋飯?」

徐經很實在地回道:「什麼飯都有,正一道不禁口的。」

方繼藩勾起一絲笑意,立即豪氣地道:「走,嘗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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