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五章:王聖人教你帶兵(2/2)
劉健入殿,顯得有些匆忙:「陛下,淮河……泛濫了。」
弘治皇帝一聽,頓時明白了什麼:「這即將過冬,何以泛濫?」
「這……」劉健長長的嘆了口氣:「近些年來,天象迥異,許多災情,實是防不勝防啊。」
弘治皇帝皺眉:「既如此,當立即命人,前去修築河堤為宜,卿家看,派誰去好?」
劉健道:「為了一勞永固,老臣以為,此次治水,萬萬不可輕忽,只是,當下工部尚書身子不好……臣……」
弘治皇帝突然道:「刑部尚書文濤,從前也在工部任職,對於治水,經驗豐富,這些年來,淮河水患頻繁,朕想要一勞永逸,就勢必,發動浩大的工程,這可是與十萬百姓息息相關的事,若是尋常人,朕不放心,不妨,就命他欽命前往,如何?」
劉健想了想:「老臣沒有什麼意見,只是,如此浩大工程,戶部的錢糧……」
弘治皇帝苦笑:「從內帑里撥付一些吧。」
劉健便如吃了定心丸:「若是內帑撥付,老臣以為,既要治河,就要惠及子孫萬代,不計一切代價……」
弘治皇帝是懵逼的。
朕出錢,所以就可以不計一切代價……
可劉健心裡急啊。
淮河水患,久治不愈,從前的治理,都是小打小鬧,發動數千人,修築一下潰堤,難得今日陛下爽快,那自當是共襄盛舉。
弘治皇帝嘆口氣:「上章程來吧。」
搖搖頭。
顯得有些無奈。
…………
方繼藩收了一封書信,一看這書信,便有點急了。
狗娘養的,不要錢的嗎?
他捏著書信,尋到了書齋里,書齋里,王守仁和在學裡逮了空的朱載墨相對而坐。
一見到方繼藩進來,王守仁和朱載墨都起身:「見過恩師。」
方繼藩面帶笑容,風淡雲輕的點頭,看了朱載墨一眼:「你又打徐鵬舉了?」
朱載墨鎮定自若的道:「回恩師的話,他讓我打的,他自己說,有本事你打我呀。」
「……」
方繼藩竟是無言。
這個要求,確實有點過份了。
方繼藩便道:「你先出去,為師和你的王師兄有一些話說。」
朱載墨乖乖的噢了一聲,作揖:「學生告退。」
方繼藩落座,隨即,看著王守仁,將書信摔在了案牘上,想罵娘,可看著一臉平靜的王守仁,最終忍住了,露出笑容:「伯安啊,近來可好啊?」
「恩師。」王守仁道:「一切安好。」
方繼藩道:「你愛踢蹴鞠?」
王守仁搖搖頭:「不喜歡。」
方繼藩忍不住不吐不快了,畢竟他是一個耿直的人:「可你他娘的為啥修書給你的大師兄,然他在匠人和勞力之中,挑選蹴鞠的隊員,還讓他們進行訓練,隔三差五,進行決勝,這不要銀子的嗎?哪怕是不要銀子,就不怕耽誤工期?這工期耽誤一日,這麼多的人員,這麼多的車馬還有物料,可都是銀子啊。」
王守仁抬頭看了方繼藩一眼,想了想:「恩師可曾帶過兵嗎?」
「……」
方繼藩覺得……王守仁這是反天了,居然敢羞辱為師,好吧,為師沒帶過兵,咋了,吃你家大米了?
王守仁很平靜的道:「恩師可知道,為何,蒙古人,失了天下嗎?」
「……」
「因為治河。」王守仁斬釘截鐵的道:「這麼多的百姓,突然聚集在了一起,按理來說,治河是善政,也是元朝君臣們,難得做的一樁好事。可最終……無數的勞力,到了黃河之後,反了,於是天下聞風而動,烽火四起,最終,我太祖高皇帝脫穎而出,兼併諸強,驅逐韃虜,才有今日的天下!」
方繼藩忍不住道:「可這和帶兵有什麼關係,和蹴鞠又有什麼關係?」
王守仁微笑:「這裡頭的關係,太大了。百姓們被徵募起來,在一起修河堤,按理來說,他們所做的,乃是造福天下的事,可為何,他們會反呢?」
「因為天下苦元已久。」
王守仁搖搖頭:「這當然是原因,可還有一個巨大的原因,那就是,數十萬人聚集在了一起,而前元的官吏,對其管理不善的緣故啊,若是恩師帶過兵,一定會有此感受,那就是,無數的青壯聚集,可作為主帥,想要命令他們,想要指揮他們,就必須讓無數的官吏或是武官,代為傳達和管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