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九章:雖遠必誅(2/2)
孤落支看了隨從一眼,隨從到了自己身邊,取出一份密信。
這想來是宮中的消息,加急送來的。
孤落支抬頭看了眾使臣一眼。
這些使臣見狀,心裡似乎也有數了,卻一個個厚顏無恥的坐著,不肯走。
孤落支倒也不便趕客,下意識的打開了密信,面上故意帶著從容的笑容,露出風淡雲清之色。
大家都伸長脖子。
或是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孤落支的臉色。
孤落支先是笑著,可是……突然眼睛僵支。
緊接著,他皺眉起來。
竟好像是一下子忘記了身邊還有客人,不禁怒氣沖沖道:「區區一個劉文善,竟敢如此無禮……這是真臘的奇恥大辱,呵……呵呵……我王不殺此人……」
使臣們聽到劉文善三個字,更加來了興趣,一個個支起了耳朵。
怎麼,真臘國國王要誅劉文善?
若是如此,這就是要出大事了。
許多人甚至心裡隱隱開始興奮起來。
反正看熱鬧不嫌事大。
可下一刻……孤落支臉色突然慘然。
他身軀一震,雙目突然變得茫然而無神,忍不住,他竟突然歇斯底里道:「完了,完了……」
他身軀不斷的顫抖著,看著著密信上的內容。
劉文善當然沒有被憤怒的真臘王誅殺,不只如此,真臘王還笑了。
笑了……
更令孤落支恐懼的是,在笑過之後,還有一封封關於真臘王的詔命,而這些詔書,幾乎都可以確信一件事。
真臘國……完蛋了。
自此之後……所謂的真臘,已是名存實亡。
真臘國,居然失去了制錢的權力。
居然……將通商的權利,也一併拱手奉上。
甚至……國庫居然完全依靠向西山錢莊借貸來維持。
孤落支打了個寒顫,心絕望到了一點,猛地,他想起了什麼,接著,瘋狂的站起來,將密信丟到了一邊,厲聲道:「我要入宮,要去見大明皇帝,我要入宮……」
他瘋了似得,一下子跑了乾淨。
其他使臣個個面露錯愕之色。
卻見孤落支一陣煙的跑了,個個更加震驚無比。
他們顧不得什麼,忙是撿起案牘上的密信,暹羅使臣下撿起一看,緊接著,他的臉色,也已是蠟黃。
他緩緩的放下了密信,接著,四顧左右:「真臘國不復存在了。」
「那麼……我們……我們呢?」
「聯繫此前所發生的事,只怕……」暹羅使臣面露痛苦之色……
整個廳里頓時沸騰,每一個人都開始焦灼的等待著消息。
…………
奉天殿裡。
弘治皇帝顯得十分冷靜,等那孤落支告退之後,他和顏悅色的樣子,面露微笑。
可這時候,陛下若是露出微笑,未必是好事。
至少方繼藩覺得,這……可能是雷霆來之前的徵兆。
弘治皇帝沉吟了很久,似乎是在下定某種決心,在所有人大氣不敢出了半個多時辰之後,弘治皇帝突然道:「傳旨,四洋商行的密探,盡力打探真臘國的輿圖,要將輿圖繪製出來,每一處山川和河流,都要標明,絕不可有差錯。」
方繼藩哪裡敢怠慢:「兒臣遵旨。」
弘治皇帝微笑:「朕不喜動刀動槍,可這世上,總有許多事,令人無奈啊。是了,繼藩,將你的弟子劉文善召回來吧,既然朕有了其他的方法,那麼,就不必讓他留在西洋了,那裡……終究不安全。」
方繼藩想了想,張口要說什麼。」
卻有宦官匆匆而來:「陛下……四洋商行奏報,通政司覺得情況緊急,立即緊急送了來。」
弘治皇帝心裡頗為煩悶。
他確實不喜歡大動干戈,因為戰爭本就是無奈之舉,是其他的辦法都失效之後,才不得不用的法子。
畢竟,戰爭就意味著生靈塗炭,意味著仇恨,也意味著無數的錢糧被耗費掉。
弘治皇帝張口:「念。」
「是。」這宦官點頭,接著,拿起了奏報,一字一句道:「臣劉瑾,叩首……」
劉瑾自稱的乃是臣,而非是奴婢,是因為他已經獲封了伯爵。
只是……一個太監,自稱為臣,終究有些怪怪的。
弘治皇帝閉著眼睛,正襟危坐,故作淡定的樣子,只是心裡,卻很不平靜。
其他諸臣,見陛下如此,自是大氣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