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五章:有良心的人(1/2)
於是,方繼藩尋了一個黃道吉日。
這宅里爆竹噼啪作響。
方繼藩沐浴更衣,舉行了收弟子的大禮。
二十二個孩子,跪在了堂下,方繼藩則高高坐在椅,喝了口茶。
徒弟越多,方繼藩越覺得自己應當矜持,一副風淡雲輕的模樣。
眾弟子行了禮。
接著,送了束脩之禮。
這些束脩之禮,都是朱厚照和各家托人送來的。
方繼藩一直覺得,社會需要進步,哪怕是折現,送點銅錢,或是金銀,都送點臘肉要好。
可這是沒法子的事。
他看著下頭一個個淳樸天真的孩子,不禁感慨,想當初,我也如他們一般的純潔啊,沒想到,這才幾年,自己已不是孩子了。
方繼藩咳嗽一聲:「入了我門,自此之後,便需好好學習,要如為師……啊,不,如你們的大師兄一般,好好讀書,規規矩矩,為師說什麼,是什麼,都聽明白了嗎?」
「為什麼呀?」那徐鵬舉一臉發懵。
「……」方繼藩生出了一絲殺雞儆猴的念頭。
「不許問為什麼!」方繼藩厲聲道。
徐鵬舉一臉迷糊:「為什麼不許問。」
朱載墨厲聲道:「徐鵬舉,你住口。」
徐鵬舉似乎是害怕朱載墨的,便忙噤聲,可心裡還在想……為什麼啊。
孩子們在嬤嬤的指導之下,行了弟子禮,雙手抱著,作揖。
這禮,便算是成了。
方繼藩起身,看著眾童子:「從今往後,我便是你們的恩師了,你們的師兄,也有不少,有歐陽師兄,有劉師兄,還有唐師兄和王師兄……」
方繼藩頓了頓,而後道:「等等等等人。總而言之,既入我門,這師門第一個規矩,是事師如父,為師說什麼,便是什麼,你們心裡,肯定會有所牴觸,可不要緊,慢慢來,為師會慢慢教化你們。這其次,我方繼藩,便希望你們能如你們師兄們一樣,做一個好人,誠如為師一般,須知忠義,知禮儀,知廉恥!」
「好了,其他的沒什麼再說的了。」方繼藩搖搖頭。
跟一群小屁孩子裝逼,簡直是拿著大炮打蚊子,實是無趣。
搖搖頭,走了。
掙錢要緊啊。
出了庭院,方繼藩預備要走,他牽了馬,正待要翻身去,迎面,便見人道:「方賢侄。」
方繼藩抬頭。
便見張懋快步行來。
方繼藩朝他笑吟吟道:「張世伯,今日竟沒有去祭祀?」
張懋只嗯了一聲,不置可否:「來來來,有話和你說。」
方繼藩頷首,乖乖的牽馬步行。
張懋嘆了口氣道:「有一件事,老夫是不吐不快啊,思來想去,還是得來找你,我家老二你是曉得的,雖不及張信有成,在驍騎營里,也算是弓馬嫻熟,為人本分了。他這麼個兒子,張子賢,你是見過的吧。」
方繼藩汗顏:「我徒弟。」
「是了,張信那傢伙,老夫真恨不得打斷他的腿啊,他怎麼這麼大膽,敢將那孩子抱來了,可是呢,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飯,老夫能奈何呢?」
他唏噓不已:「其實,許多人並不是……當真不願讓孩子來隨你讀書,而是……他們還是孩子啊……罷了,罷了,不說這些。老夫的意思是,這張子賢,已經給你行了師禮了吧。」
方繼藩頷首:「沒錯。」
張懋拍了拍方繼藩的肩:「可有一件事,老夫沒琢磨透,橫豎睡不踏實,老夫說了,你別嫌老夫臉皮厚。」
「哪裡,哪裡,諸叔伯之,張世伯的臉皮最薄的了。」
張懋哈哈大笑,搖頭:「這是當然,要不然,陛下為何只信老夫呢,這祭祀,可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去的。」
方繼藩很認同。
因為這是實話。
主祭南京孝陵的乃是魏國公,魏國公的地位,自不必言。而主祭這京師諸陵的,是張懋,別人可能認為,祭祀而已,不算什麼,可在這個時代,祭祀其實是最緊要的事,兩千年前,便有一句話,國家大事在祀與戎,也是說,一個國家最緊要的事,是祭祀先祖和打仗了,打仗關係到的乃是國家的存亡,祭祀,關乎著的是綱紀禮法,以及政權的正統。
華夏的先祖們,所奉行的乃是祖先的崇拜,他們絕大多數人,不信鬼神,倘若當真有鬼神,那麼這鬼神,也定當是自己先祖的英靈,這世在沒有什麼事,祖宗更為緊要了。
方繼藩佩服的道:「張世伯,我歷來很欽佩你,能受陛下如此信重,且陛下何等的聖明,慧眼識珠,可見世伯之德,足以令人欽佩。」
張懋哈哈大笑:「小子,你的嘴巴,還真是伶俐,好,老夫實話實說了……聽說你給歐陽志他們在新城,各自置了五畝地。」
「有這事。」方繼藩點頭。
張懋道:「這對了,他們是你弟子對不對,因為是弟子,你給他們置了五畝地,張子賢那孩子,豈不也是你弟子,這地……」
方繼藩:「……」
城裡套路深啊。
方繼藩唉聲嘆息:「實不相瞞,我窮……」
「算了,算了,不為難你,不說了……」張懋面羞紅。
轉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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