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六章:王霸之氣(2/2)
弘治皇帝一揮手:「去吧。」
方繼藩和朱厚照都如蒙大赦,拔腿要跑。
弘治皇帝突然道:「太子……」
朱厚照一愣:「不知父皇……」
「這裡暖和。」弘治皇帝淡淡道:「你來試試,跪在大明宮的奉天殿,和紫禁城的奉天殿,有何不同,要跪的直一些。」
方繼藩心裡想,悲劇啊。
朱厚照臉色有些難看起來:「可是父皇,兒臣做啥了?」
方繼藩卻早已一溜煙,跑了。
…………
自奉天殿裡出來,方繼藩生怕被弘治皇帝叫了去,幾乎是疾步著出宮,可經過午門時,卻見一干大臣,似乎剛剛挨完了梃杖,有人身子弱,直接被抬走,也有人,一瘸一拐,畢竟還算年輕,身子扛得住。
當然,這梃杖,明顯有放水的嫌疑,只打肉,而絕不傷骨,負責執行的錦衣衛個個都是好手,想要你命,一杖下去,便要你性命;可若是不想要你的命,哪怕從早打到晚,也絕不令你傷筋動骨。
方繼藩就看到這麼一個神一般的人,打完了,拍拍後褲上的血,然後一瘸一拐,便走。
他不急著上轎,似乎還想去看看自己買下的兩個樓盤現在地基打好了沒有,這該死的西山建業,是否在偷工減料。
畢竟……難得來一趟,這一次梃杖之後,怕要歇養十天半月了。
方繼藩一見到此人,不是王不仕是誰。
方繼藩忙是匆匆上前,上前道:「王侍讀,本都尉久仰你的大名,為你的行為所欽佩……」
王不仕回頭,現在他的怒氣還沒消呢,像一隻憤怒的小鳥一般,眼睛如電一般,掃過了方繼藩一眼。
方繼藩心裡咯噔一下。
好可怕的眼睛。
想當初,王不仕也是一個單純的清流,可自從成為了人間渣滓之後,根據江湖傳聞,這兩三年來,他壓根就不曾笑過,一個人苦大仇深,幾年面上都沒有笑容,體內積蓄的怨氣是何其可怕,那眼睛,那面容,無一不是寫著別惹我三個字。
難怪這傢伙,在奉天殿時,會有如此迫人的氣勢,這簡直就是王八之氣自體內而出,所有人虎軀一震啊。
「走開!」王不仕斬釘截鐵。
「……」
方繼藩摸摸鼻子,有點兒尷尬。
好,你是一條漢子,你夠狠,連我方繼藩都惹不起你。
方繼藩二話不說,折身便走。
次日一早,朱厚照便一瘸一拐的來尋方繼藩了。
方繼藩見他如此樣子,也不多問。
倒是朱厚照忍不住道:「你鋪什麼不好,偏偏要鋪瓷磚,哎呀呀,這瓷磚太硌膝蓋了,你看看,你看看,本宮才一跪一個多時辰,膝蓋就磨破了,誒喲,賠點藥錢吧,本宮去看骨科去。」
方繼藩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取出了幾兩銀子,塞給朱厚照。
朱厚照得了銀子,似乎覺得心裡有了安慰,忍不住抱怨:「老方,說實在的,本宮左思右想,本宮跟著你規劃新城,和你一道頂著太陽賣地,還挨了父皇一頓教訓,可本宮細細想來,吃虧了呀,本宮的地,啥時候才能賣出去。」
他要哭了。
自己的地在三環和五環啊,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怎麼想著,都在賠本,還淨給人吆喝。
方繼藩拍拍他的肩:「不怕,你那塊地,賣得好,一樣值錢。」
朱厚照一愣,看著方繼藩。
方繼藩笑嘻嘻的道:「聽說,陛下的生辰,要到了吧。」
朱厚照依舊一臉迷糊的看著方繼藩。
「咱們新城,還缺一樣東西,等我送陛下一份厚禮,就萬事俱備,連你的地,也能賣了。」
朱厚照才鬆了口氣:「你可別淨糊弄本宮。」他咬著牙,一臉幽怨的樣子:「日子沒法過了,窮。」
朱厚照是真的窮,私藏的銀子統統砸了出去,可還不夠,所以向西山錢莊也借貸了大筆的銀子,每月還得付貸款的銀子,真的要喝西北風了。」
方繼藩拍著胸脯:「放心便是,殿下放心。」
將朱厚照穩住,等朱厚照興沖沖的去工地上視察之後,方繼藩卻留下來。
他定了定神,卻是尋了筆墨,一張紙鋪開。
憑著記憶,方繼藩開始在這紙上寫寫畫畫。
足足花了兩三個時辰,才算完畢。
可即便如此,記憶畢竟是模糊的,可哪怕模糊,只要方向正確,也就無所謂了,至於其他的事,自然交給別人去探索。
方繼藩叫來王金元。
王金元這些日子賣房都要賣瘋了,脾氣變得很古怪,動不動就各種不可描述的詞彙掛在嘴邊,學壞了。
方繼藩將圖紙交給他:「召集匠人們,讓他們試一試,看看這東西,能不能制出來,制不出來,拖出去餵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