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天家自有真情在(2/2)
方繼藩忍不住翻白眼。
難怪歷史上的王守仁混的這般的不如意,這樣的情商,就算給他爆表的智商也沒個啥用啊。
你就不曉得說一聲臣萬死,如此雨露厚恩,臣萬萬不敢受?
就不曉得說誠惶誠恐一下。
你就……這麼接受了。
文人們那一套,你是一丁點都沒有學會呀。
方繼藩面不改色,哈哈一笑:「伯安果然和兒臣一樣的耿直哪,陛下,王伯安的性子,歷來如此,兒臣其實事先……給他修了書信,點撥了一下他,告訴他,在陛下面前,定要謙虛一些,萬萬不可學兒臣一般,不會接人待物,可他偏偏,還是學不會官場之中的這一套,哎……兒臣慚愧萬分,教授的弟子,都是如此直接,不肯折中迂迴,也不懂恪守中庸之道,兒臣回去之後,一定要修書,狠狠的批評他。」
弘治皇帝本來也覺得王守仁這個傢伙……怎麼謝恩謝的這麼幹脆,這傢伙,莫非是利益薰心,生怕朕收回成命,於是上趕著謝恩,讓朕買定離手?
這樣一想,他便覺得王守仁這個傢伙,品德有些問題了。
可現在方繼藩這麼一解釋,弘治皇帝暗暗點頭,道:「這樣也好,為人剛直一些,並非是他的過錯,難道非要虛情假意,和朕玩弄心眼才好嗎?朕取王卿家的,就是這麼一份不知變通。」
方繼藩汗顏:「陛下真是聖明,似王伯安這樣的人,換做是其他天子,早就砍了十回八回了,只有陛下明察秋毫,洞若觀火,看出了他身上的可取之處,兒臣真是拍馬,也不及陛下胸襟之萬一啊。難怪大家都說,陛下體貌大臣,節用愛人,休息乎無為。近者歌謳而樂,遠者竭蹶而趨。德澤上昭天,下漏泉。此千年之所未之聖君,兒臣……佩服,回去之後,一定修書王伯安,命他忠貞用命,報效陛下。」
弘治皇帝微笑:「好了,不要總說這些。」
方繼藩道:「這是兒臣的肺腑之詞,陛下若是不信,兒臣現在就掏出心窩子來,給陛下看看。」
弘治皇帝幾乎想要說,好啊,朕倒是想看看你掏出心窩子。
終究還是忍住了,畢竟方繼藩說話確實很動聽,弘治皇帝心念一動:「讓王守仁,好好的督辦好他的西征之事,便成了。朕對他,略有信心,股票可是一張都沒有賣。」
方繼藩唯唯諾諾。
弘治皇帝隨即,深深看了方繼藩一眼:「布匹的賭約,朕看……就算了……」
「啥?」方繼藩不解的看著弘治皇帝:「可是……」
弘治皇帝感慨道:「朕不過是一句戲言而已,也知道,這也不過是太子的一句戲言,朕沒有太放在心上,所以呢,你們也不必為之煩惱。」
弘治皇帝腦海里,想著張皇后的話,心裡不禁感慨。
不錯,在自己和張皇后眼裡,他們可不就是孩子麼,怎麼能苛求這些孩子呢。
方繼藩倒是無所謂,陛下這么小氣,打賭不打賭,都沒啥意義。輸了自己和太子倒霉,贏了,以陛下這摳摳索索的性子,想來,也撈不著太多的好處。
不賭也罷!
方繼藩笑吟吟的道:「陛下若是不賭,那便不賭,都是一家人,賭了確實不妥。」
弘治皇帝微笑,心裡也鬆了口氣,方繼藩說的好,都是一家人,哪裡有隔夜仇呢。
弘治皇帝道:「這一句話,深得朕心,朕心甚慰啊,眼看著要過冬了,朕看著,得讓人巡查一下京畿,萬萬不可因入冬,而有人凍著,就讓太子去吧,讓他干點正經事。」
方繼藩頷首點頭。
弘治皇帝道:「他近來在做什麼?」
方繼藩道:「在作坊里,紡織。」
弘治皇帝皺眉:「他一個男子,在紡織的作坊?」
方繼藩忙擺手:「陛下,這個……這個……」
弘治皇帝道:「朕聽說,這紡織的作坊,不都只有女工的嗎?」
「太子殿下他……」
弘治皇帝的臉色冰冷起來:「這個逆子,東宮還不夠嗎?他現在好了,越發的變本加厲,怎麼,他不要臉面,朕還要臉面哪。」
方繼藩道:「陛下,請聽兒臣解釋。」
弘治皇帝道:「解釋什麼,你們二人,沆瀣一氣,狼狽為奸,所謂的解釋,不就是為他遮掩嗎?你方繼藩,是不是也和他一起,在一群女工那兒廝混。」
方繼藩擺手:「沒有,沒有,只有太子殿下……」
弘治皇帝厲聲道:「還有十天,這個月,就到了,回去告訴那個逆子,他完不成賭約,朕打斷他的腿!」
方繼藩:「……」
陛下,你剛才不是這樣說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