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大丈夫當如是也(2/2)
一隻雞熬湯,兩隻雞做成了醬油雞,四人上座,張家兄弟不理方繼藩,當先撕了雞腿,到一邊啃。
周臘倒沒啥胃口,很是誠懇的朝方繼藩說道。
「方賢弟,我是想出海,我是皇親國戚啊,可這皇親國戚,卻成日圈在此,一輩子庸庸碌碌,我想著,心裡不甘哪。大丈夫活在世上,當建功立業才是,便連楊彪那彪子,都能立下赫赫功勞,我腦子比他好,也學過騎射,讀過書,怎麼就不如他?張家兩位世叔說的好,出海,不出海,怎麼長見識?不出海,怎麼建功立業?我可不想活到了最後,行將就木時,對著塌邊的兒孫們,卻連話都不知該說什麼,囑咐他們什麼呢?囑咐他們不可和自己一樣,成日混吃等死?」
他說著,居然很有感觸,眼睛都紅了:「不成,我得建功立業,大丈夫提三尺劍,週遊天下,為國盡忠,誅殺不臣,即便是死,也和你沒有一點干係。」
張鶴齡撕咬著雞腿,支支吾吾的點頭:「說的太好了,男人不發財,活著不如死了,明知天涯海角有金山銀山,卻還窩在家裡吃紅薯粥,這樣的人,活該他受窮八輩子,我不怕死,我死了,還有我兄弟給咱們張家留後,我兄弟也死了,我還有兒子,兒子若死了,我還有一個侄子,張家死不絕。」
「哥。」張延齡一面啃著雞腿,一面淚流滿面:「你不是說海上不會死的嗎?你別嚇我。」
張鶴齡瞪他一眼,呵斥道:「住嘴,吃你的。」
張延齡便哭哭啼啼的繼續啃著雞腿。
方繼藩笑呵呵的道:「別生氣,別生氣,又沒誰攔著你們出海,你們全天下嚷嚷,當然,是沒人肯讓你們出的,陛下若知道,肯嗎?張娘娘你,太皇太后,她們會肯嗎?有些事,越是嚷嚷,越是辦不成,你們懂我意思了吧?」
張鶴齡眼裡一亮,似乎看到未來發財的日子,嘴角微微囁嚅著:「你的意思是……」
方繼藩立即道:「我什麼都沒說,別冤枉我。」
張鶴齡撫掌:「哈哈,我懂了,我懂了,哈哈,我不說,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是嗎?你說的是……」
周臘眯著眼:「我也漸漸明白了什麼。」
張鶴齡開心的道:「這樣看來,我得早做準備才是,實不相瞞,我藏了幾個地窖的紅薯呢,不知在海上能不能吃。」
「還得帶一些親信家丁去,帶著武器。」周臘精神奕奕。
方繼藩不做聲,要埋頭吃雞,可一低頭……
有點尷尬了。
張鶴齡怒了,狠拍張延齡的腦勺:「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桌上,只剩下殘羹冷炙。
張延齡委屈道:「哥,你讓我吃的呀。」
方繼藩感慨道:「沒事,算了,別計較。」起身:「送客。」
方繼藩顯得不近人情,此時,還是要避嫌才好。
方繼藩最討厭別人和自己一樣,天天蹲在家裡混吃的能死的了,大明朝,還需要無數仁人志士來拯救啊,張家兄弟就算是一坨*,又何嘗沒有用處呢?至少總還可以給大明的基業施施肥料吧。
張鶴齡氣的臉色脹紅,恨不得將自己的兄弟吊起來抽一頓。周臘倒是心滿意足了,他心裡已經開始琢磨起來,偷偷溜上船去,需要預備多少行囊,和多少武士。
方繼藩將他們送出去。
張鶴齡道:「出海之期是何時?」
方繼藩正色道:「什麼出海之期,這是軍國大事,豈能你們刺探,我是萬萬不會告訴你們,十一月初三,咱們大明的艦船,將在天津港揚帆出海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呀。」張鶴齡驚訝的道:「十一月初三,這就不是這幾日嗎?糟了,糟了,幸好知道的早,如若不然,都沒辦法事先準備。」
方繼藩白了他一眼。
三人便告辭而去。
方繼藩正要回廳里去,轉過身,身後有人殷切的道:「恩師……」
方繼藩好奇的回頭,便見一個軍漢,熱淚盈眶的跪在了自己身後,朝自己深深一禮:「學生戚景通,拜見恩師。」
「……」方繼藩震驚了,最近好像流年不利,咋都沒出門在外,就都碰到一群這麼不要臉的人。
這……算是碰瓷嗎?
站在軍漢身邊,是溫艷生,溫艷生看著年輕的方繼藩,也是呆住了。
這位傳聞之中,才高八斗,滿腹經綸,人品貴重,允文允武的人,竟是年輕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這樣的人,五百年才能出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