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就是這麼猖狂(2/2)
牟斌臉瞬時紅了,方繼藩一點面子都不給他,他的眼眸猛地睜大,氣呼呼的說道。
「胡鬧,簡直就是胡鬧,這定不是欽犯,這個傢伙,也不知是抓了哪個無辜的百姓,來冒功,不必理他。」
「可是……」書吏深深的看了牟斌一眼:「無論是真是假,既然報到了錦衣衛,錦衣衛,是否要有所動作?」
牟斌明白了,頷首點頭:「這就上書,報入宮中吧,錦衣衛乃宮中耳目,既然……方繼藩那小子報來了個欽犯,也該立即讓陛下知道,告訴下頭,萬萬不可鬆懈,繼續追查到底。」
「學生明白。只是這奏報,如何草擬為好。」書吏看著牟斌。
牟斌背著手,來回踱了幾步:「傳聞羽林衛屯田百戶所百戶方繼藩,今晨不務正業……」
這用詞,其實就可以看出錦衣衛對一件事的看法和偏向。
顯然,牟斌雖然是據實奏報,卻是用春秋筆法,告訴天子,此事……不靠譜。
「不務正業,在京中,號稱拿住欽犯丐幫幫主吳新傑,臣不辨真假,不過……既然新建伯口稱願以人頭作保……」
書吏呆了一下:「指揮,不是人頭,是人格。」
牟斌面上不為所動:「可本官聽到的是人頭……」
書吏汗顏:「對,對,是人頭,方繼藩言之鑿鑿,要以人頭作保。」
「大抵,就這樣寫吧。」牟斌背著手。
正直的牟斌作為錦衣衛指揮使,不是一個沒有手腕的人,就比如這人頭和人格,雖是一字之差,卻是差之千里。
當然,他也深信以南和伯和新建伯的能量,就算到時候『人頭作保』的事,最後成了烏龍,皇帝也不可能真把方繼藩的人頭砍下來,可只因這一字之差,至少,讓方繼藩吃一點教訓。
這個小子,真把京師當他家的了,管閒事管到了錦衣衛手上來,好啊,以後你那破落的百戶所,叫全職百戶所好不好?
能藉此機會,敲打一下這小子,似乎也不錯,這等家裡不好好管教的小子,老夫只好替你爹來代勞了。
……
紫禁城。
蕭敬錯愕的看著東廠送來的奏報。
原以為,外頭的干孫子們,送來了好消息。
可結果……蕭敬有點懵逼了。
人……拿住了……
他大抵的看過了東廠的奏報,一頭霧水,眉頭不禁深深的凝了起來,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
「就輕而易舉的在一處客店裡拿了人,拿了人,就押送去了西山百戶所,授課,授什麼課?這方繼藩,是不是腦疾發作了?」
來送奏報的乃是蕭敬的乾兒子程前。
此刻程前也是懵逼的,他朝蕭敬搖頭:「奴婢也不知道啊。「
蕭敬覺得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這方繼藩也太兒戲了吧,就算是捉拿欽犯,也要做的面上好看一些,譬如尋個破廟,裡頭要有點打鬥的痕跡,死了窮凶極惡的從犯,再燒一把火,把動靜弄大一些。這選的人,也不對,就一個客店的掌柜?據說腿腳還不便?為何不尋一個粗壯一些的漢子,滿嘴絡腮鬍子,面目猙獰,最好身上能有一道傷疤?」
「乾爹真是高見哪,奴婢也是這樣想的。」
蕭敬鄙視的看了一眼奏報,不屑的將奏報收了,從嘴裡冷哼出聲來:「還是太年輕啊……不講究!」
「小孩子,懂個什麼,自從他種了地,教了幾個門生,尾巴就翹天上去了。」程前笑嘻嘻的附和。
「也不能這樣說。」蕭敬背著手,看著程前的目光透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一碼歸一碼嘛,方繼藩還是很有才學的,其他都好,就是喜歡湊熱鬧,陛下對他,還是很欣賞的,你是宮裡的人,在宮中行走,說話要謹慎,不可胡言亂語,否則,別掉了舌頭。」
程前哭了,流出淚來,跪倒在地,感激的說道:「還是乾爹對奴婢好,奴婢年年月月、日日夜夜、時時刻刻,都牢記著乾爹的教誨。」
蕭敬懶得理他。
作為宮中最重要的人物,蕭敬對這等事,早就習以為常了,他卻是眯著眼,陷入深思:「方繼藩拿人頭作保?」
「這……是錦衣衛那兒傳來的,是說拿人頭作保,您看看,這多猖狂哪。」
「噢。」蕭敬不置可否,卻是動身,趕往暖閣去了。
到了暖閣,便見弘治皇帝很懵逼的垂頭看著一本奏疏,這角落裡,只站著一個小宦官伺候著,蕭敬給那小宦官使了個眼色,小宦官會意,躡手躡腳的告退出去。
見弘治皇帝一臉震驚,蕭敬只是面上帶著笑,小心翼翼的躬身上前,先拿手背試了試弘治皇帝御案上的茶盞,發現還留有餘溫,這才悄然的站在了弘治皇帝的背後。
弘治皇帝一臉無語的來回看了幾遍奏疏之後,突然道:「蕭伴伴……」
…………
感冒了,可憐。